“这青菜炒得脆生。”
“牛肉再切薄些更好。”
“安安好像很喜欢这汤。”
……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咀嚼声,低语声,还有安安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啊呀”声,构成了最平常也最温馨的晚餐交响。
饭后,长孙皇后和青竹收拾碗筷,李逸和长乐帮忙擦桌子。
李泰自觉的拎起厨余垃圾袋去丢。
李世民本想帮忙,被长孙皇后笑着推回客厅:“你歇着吧,看看新闻也好,陪兕子她们玩会儿也行,这里我们几个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李世民便也由她,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兕子很自然地蹭到他身边,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阿耶,吃果果吗?可甜了!”
“阿耶不吃,兕子自己吃。”李世民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阿耶,那个大猫……哦,狮子,它为什么是黄色的呀?”兕子显然还没从动物世界里出来,问题又冒了出来。
“这个……”李世民被问住了,他精通经史子集,文韬武略,但对狮子毛色为何是黄的……还真没研究过。
他轻咳一声,试图用已知知识解释,“物竞天择,其色或为便于隐匿于草原之上。”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太听懂物竞天择是什么意思,但隐匿大概明白了:“哦……就像我们玩捉迷藏要躲起来一样?”
“嗯……类似。”李世民颔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兕子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城阳拿出了一个新买的数字油画,正趴在茶几上对照着说明书研究。
兕子立刻凑过去:“二姐,这个怎么玩呀?”
“你看,每个数字对应一种颜色,我们按照这个,把颜色涂到对应的格子里,就能画出一幅画了。”
城阳耐心地解释,她选的是幅风景画,有蓝天、白云、远山和小房子,色彩柔和,难度适中。
“我要涂!我要涂蓝色的天!”兕子立刻举手。
“好,我们一起涂。”城阳找出标着“1”的蓝色颜料,又拿了支细笔,递给兕子。
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小心地在对应数字“1”的小格子里涂色。
李世民看着两个女儿头碰头,专注地涂着画,一个细心指导,一个认真模仿,黄昏的光影仿佛在她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绒毛。
他又抬眼看向餐厅方向,长孙皇后正将洗干净的碗碟放入橱柜,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李逸在擦拭灶台,长乐在扫地,青竹在整理料理台上的杂物,一切有条不紊。
李丢完垃圾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瓶新买的冰镇饮料,看到茶几上的数字油画,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评价道:“这个得有点耐心才行。”
说完,又晃回沙发上,戴上他的新耳机,继续看他没看完的游戏比赛回放。
安安被喂饱了奶,在婴儿床上玩了一会儿,又有些昏昏欲睡。
长孙皇后过来把她抱起来,轻轻拍哄着,在客厅里慢慢踱步,小家伙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母亲怀里拱。
夜色,就在这平静的、带着食物余温和家人低语的时光里,悄然降临。
窗外,华灯初上,邻居家的窗户也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声音,更显得室内静谧安好。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长乐和城阳的合作画作也完成了一小片天空,呈现出干净均匀的蓝色。
兕子对自己的“大作”非常满意,举着给每个人看:“看!我涂的!蓝蓝的天!”
“兕子涂得真棒,很均匀。”李逸竖起大拇指。
“嗯,天空很蓝。”长孙皇后也笑着夸奖。
兕子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心地把画放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疯玩了一天,又吃饱喝足,困意终于席卷而来。
“好了,小功臣们,该洗漱睡觉了。”长孙皇后发话。
于是,又是一番轻柔的催促和细碎的忙碌。
催促孩子们去刷牙洗脸,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检查门窗,调好空调温度……琐碎,却充满了生活的实感。
当别墅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只余下走廊和客厅几盏夜灯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晕时,万籁俱寂。
偶尔能听到哪个房间传来轻微的翻身声,或者兕子在梦中含糊的呓语。
李世民躺在床上,听着身侧妻子平稳的呼吸,和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低沉嗡鸣,意识渐渐沉入安宁的黑暗。
第二天,天光尚未大亮,一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灰蓝色笼罩着院落。
别墅里一片静谧,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青竹在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还在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