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秋摇头笑道:"慰藉什么?不过是个与我一般的寒门学子。每日散学后便急着去当铺帮闲。后来..."他顿了顿,"被个绸缎庄的寡妇看中,每月给五两银子养着,便搬出了书院。再后来各奔前程,再无音讯。想来此刻,怕是在哪处绣榻上伺候着富家妇人罢。"
张思闻言,纤指轻抚他衣襟,在耳畔吐气如兰:"郎君可要沐浴?让奴家伺候可好?"
林彦秋挑了挑灯芯,烛火映着他似笑非笑的面容:"方才我来时,听见内室有动静,娘子在做甚?"
张思霎时飞红了脸,绞着帕子嗔道:"还能做甚...不过是看着《西厢记》话本,见那张生与莺莺...便忍不住..."声音渐低,"可终究是画饼充饥..."
林彦秋朗声大笑:"既如此,还沐什么浴?"话音未落,张思已纤腰一扭,素手探向他腰间玉带。他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戏谑道:"好个沉甸甸的相思债!"绛纱帐随势落下,掩住一室春光。窗外竹影婆娑,偶闻更漏声声。
约莫一盏茶工夫,张思已是香汗涔涔,娇躯酥软,伏在林彦秋胸前微微颤动,气若游丝。
事后,林彦秋慵懒地浸在柏木浴桶中,温热的水汽氤氲。张思缓过气来,执起丝帕为他拭背,忽蹙眉道:"奴家去换床锦褥来。"言罢赤着玉足踏出屏风,雪白的背影在烛光下摇曳生姿,纤腰如柳,款款而动。
沐毕就寝,张思未再痴缠,只静静偎在他怀中。明日尚有朝议,她自是知晓。
翌日拂晓,林彦秋整装先行,临出门时轻抚她云鬓道:"下回带你去个雅处,结识两位姐妹。"
张思怔了怔,旋即莞尔:"但凭郎君安排。"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眉目间投下淡淡光影。
晨光微熹时分,桐城府衙议事厅内已是冠盖云集。各州县主事官员皆携二三幕僚前来赴会,连布政使司方大人、吏部宁侍郎都亲临坐镇。这般阵仗,连知府李大人都不敢怠慢,底下官员更是战战兢兢,早早便候在厅内。
今日议的是举子赴任乡里之事。此乃全省推行之新政,因桐城最先倡行,故上峰格外重视。方大人身着绛紫官袍,率先慷慨陈词,言道此举可使地方官吏年轻有为,实乃利国利民之策。李知府随后发言,自是围绕上意部署,再三强调各州县当以此为首务,务必要让朝廷称心,让百姓满意。
一上午的光景,就在方大人与李知府的轮番训示中流逝。三个时辰过去,众官员腰背都已僵直。午后方大人启程返省,李知府也未再露面,改由吏部官员分派差事,同知李文杰又絮絮叨叨说了半晌。一日下来,众人所言无非车轱辘话来回转,偏生个个都似头遭说起般郑重其事。在这厅堂之上高谈阔论,倒成了许多人彰显身份的要紧勾当。
议事既毕,接下来便由府衙出面主持举子赴任事宜。考核之法全省划一,主考场就设在桐城府学。众官员鱼贯而出时,日头已西斜,廊下灯笼次第亮起,照着一地疲惫的官靴印。
科举考试的场面颇为热闹,数千名应试举子齐聚桐城府各书院参加科考。林彦秋开完府衙会议便策马返回桐城,临行时带上了母亲托人捎来的新制棉袍。虽觉得而立之年还让母亲操心衣物有些惭愧,但当手指触到那细密的针脚时,不禁想起年少时每逢换季,母亲总要在油灯下拨弄算盘,从家用中硬挤出几钱银子为他置办衣裳的情景。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在初冬的寒风中格外分明。
正当举子们伏案应试之际,沧山县又生事端。这日未时刚过,林彦秋方踏入县衙签押房,便接到田师爷急召的帖子。
田师爷在帖中语焉不详,但林彦秋心知近来县里最紧要的差事,就是封禁那些私开的煤窑。以田师爷素来稳重的性子,这般急切相召,十有八九与此事有关。
林彦秋匆匆赶往县衙,下马时见辕门外停着两辆狼狈不堪的马车。车辕上挂着烂菜叶,车篷上沾满蛋清蛋黄,更有一辆车上插着的官牌也被砸得歪斜。望着这番景象,再瞥见车上隐约可见的"肃静回避"牌,林彦秋心头猛地一沉,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林彦秋拾级而上,行至田大晖衙署外时,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拍案怒喝之声:"简直无法无天!竟敢聚众抗命,这古溪乡还是不是大清的疆土?那刘达全莫非要当土皇帝不成?"
掀帘入内,只见厅内太师椅上垂首坐着两名官吏。一人着捕快服色,衣袖撕裂,狼狈不堪;另一人官帽歪斜,额前发丝被汗水浸透,一绺绺贴在面上,神色甚是窘迫。
"田大人!"林彦秋拱手作揖,向田大晖致意。
田大晖见林彦秋到来,起身相迎,寒暄后引见道:"此乃古溪乡里正袁自强,巡检司廖正文。"
林彦秋含笑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