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心。黑风口那边最近不太平,要是遇到麻烦,就把毡子亮出来,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明远心里一动:“怎么,那边有劫匪?”
巴特尔叹了口气:“前阵子来了伙人,抢了好几个商队。不过他们好像不抢熟人,尤其是苏家的,听说他们头头受过你爹的恩惠。”
苏明远没再多问,只是把毡子仔细地叠好,放进包里。他知道,这块看似普通的毡子,其实藏着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
返程的路上,果然在黑风口遇到了麻烦。一群骑着马的汉子拦住了去路,个个面露凶光。小郑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着腰间的刀。
苏明远却很镇定。他翻身下马,从包里拿出毡子,慢慢铺在地上。风很大,把毡子吹得哗哗响,那些补丁在风中抖动着,像在诉说着什么。
为首的汉子看到毡子,突然愣住了。他翻身下马,走到毡子前,用手摸了摸上面的补丁,突然叹了口气。
“是苏家的人?”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是。”苏明远点头,“我是苏明远,苏掌柜的儿子。”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翻身骑上马,对身后的人说:“走。”
众人都愣住了,没人动。汉子又喊了一声:“都聋了?这是苏家的商队,当年我爹快饿死的时候,是苏掌柜给了他一碗饭。这块毡子,我小时候见过,我爹说这是好人的记号。”
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一脸错愕的伙计们。小郑看着地上的毡子,突然明白了苏明远为什么执意要带着它。
“当家的,这……”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苏明远弯腰收起毡子,上面沾了不少尘土,却比来时更重了。他拍了拍毡子上的土,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这就是老规矩的用处。”他说,“新东西能让咱们走得更快,但老东西能让咱们走得更远。”
六
回到镇上时,已经是深秋了。商队的伙计们都累坏了,却个个脸上带着笑。小郑把帆布帐篷卸下来,仔细地收好,又主动把那块旧毡子拿过来,用清水洗干净,挂在院子里晾晒。
阳光透过毡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幅流动的画。苏明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在风中轻轻摆动的毡子,突然想起草原上的月光。那些夜里,毡子上总是坐满了人,喝着奶茶,说着家常,月光洒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当家的,明年还带这毡子吗?”小郑问,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毡子上的一个新破洞。他的针脚还是有些生疏,却学着草原上的花纹,一圈圈地绕着。
“带。”苏明远笑着说,“只要苏家的商队还去草原,这毡子就不能少。”
因为他知道,这块旧毡子上,不仅有补丁和尘土,还有草原的风,牧民的笑,迷路旅人的眼泪,和苏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就像爷爷说的,做生意就像铺毡子,不在乎有多新多好,在乎的是能不能给人一个歇脚的地方,一颗安稳的心。
月光爬上院墙时,毡子已经晾干了。苏明远把它叠好,放进柜子里,旁边是崭新的帆布帐篷。新旧物件挨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对话,又像一段未完的故事,等着明年春天,随着商队的铃铛声,再去草原上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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