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李定国的骑兵已经列好了冲锋的阵形,正朝着中军这边冲击而来!
西边,袁宗第和刘芳亮的步骑混合队伍正在展开,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数千人马正一步一步向清军逼近,压缩着清军的活动空间。
南边,金声桓,马进忠,李成栋,胡茂桢们的火器营已经架起了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的后路。
北边,阎应元除了带着那八百个浑身浴血的残兵,还有刚刚加入刘肇基的三千生力军,他们推着数十门尚能用的弗朗机炮,堵死了他最后的退路。
四面合围,插翅难逃。
多铎麾下的清军开始骚动起来。
那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兵,那些从关外一路打到中原的百战精锐,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豫亲王……”多铎身边的亲卫统领声音在发抖:
“咱们……咱们该怎么办?该往哪里走?!”
多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拔出腰刀,刀尖指向东方!
那里,李定国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队伍中那面大大的“明”字的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全军……列阵!向东……迎敌!”
……
此刻,旷野之上。
李定国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苍穹。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像一道信号,划破了午后的天空。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全军——冲锋!”
“嘟嘟嘟……”
高亢的天鹅音响起,尖锐,嘹亮,像在灰烬里沉寂许久,终于浴火重生的清越凤鸣!
随着这道嘹亮的天鹅音响起,五千铁骑,动了。
起初是慢走,马蹄踏在青青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像闷雷在天边滚动。
然后是逐渐加快,马速渐起,那“嗒嗒”的马蹄声连成一片,汇成轰隆隆的闷响。
最后是狂奔,五千匹战马同时发力,马蹄翻飞,泥土草屑四溅,那闷响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像山崩,像海啸,像天塌地陷!
李定国一马当先,率领着身后的明军骑兵,直直的冲着清军侧翼撞来,看那架势,就要用雷霆万钧之力,将清军阵形硬生生的彻底撕碎!
他身后,五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水,漫过旷野,向着多铎的后队席卷而去。
五百步!
清军的侧翼正在按照多铎的指示,仓促列阵。
盾牌手慌忙上前,把仅剩不多的巨盾竖在地上,形成一道临时防线。
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探出长矛,密密麻麻,像一只巨大的刺猬。
弓弩手张弓搭箭,瞄准了那支铺天盖地涌来的铁骑。
两百步。
“放箭!!”清军一名甲喇额真厉声嘶喊。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向着明军骑兵泼洒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箭。有人被射中面门,一声不吭地从马上栽下去。
有人被射中肩膀,咬着牙继续前冲。
有人战马中箭,战马痛苦的嘶鸣着跪倒前蹄,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摔进滚滚铁蹄之中,瞬间被踏成肉泥。
但没有人在乎。
狂奔而来的明军骑兵,眼中只有前方越来越近的清军阵形!
他们咬紧牙关,还在一个劲的往前冲。
一百步。
李定国猛地从马鞍侧抓起一支火铳。
那不是寻常的火铳。
那是大明匠技司新造的三眼铳。
铳管有三根,并排连铸,铳口黑洞洞的,铳尾一根铁柄,既可当火器发射,又可当铁锤钝器砸击。
较之之前的“三眼铳”,新的“三眼铳”握把更长,铳管更大,当然放的火药也很多,威力也提升了不少,远远的看去,犹如一根短柄铁锤一般。
此刻,铳管里早已填好火药铅子,他在马上点燃了引信,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阵营,三眼铳的铳管正滋滋地冒着青烟。
他身后,五千铁骑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火器。
有三眼铳,有鸟铳,有鲁密铳,有各式各样能在马上发射的火门枪。
那是孙和京当初在商丘城内,运来的大量匠技司生产的火器!
只不过,它们没有用在野鸡岗上阻击清军,而是用在了高速机动的明军骑兵身上,被装上了马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移动火力堡垒。
仅仅只有五十步了!
“放!!!”
李定国一声暴喝,将手中三眼铳对准清军的阵形处。
“轰!”
三根铳管几乎在同时喷出一道火光。
硝烟弥漫,铅弹呼啸着泼洒而出,像一把无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