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叠时,年画的曲谱线恰好连上豆浆铺的辐射网——像血脉接上了动脉。
“我们曾想建一座桥。”他声音发哑,把两张纸轻轻按在一起,“结果整个河床都在托着我们走。”
苏若雪的手指抚过年画背面的血渍字迹,那是某个冬夜,被巡捕房打断手的织工用指甲刻下的曲调。
“他们连名字都没留。”她轻声说,“可每道梭痕都是名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漏进地下室小窗,在阿金的木梭上镀了层银。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织机声,七声一循环,像大地在呼吸。
顾承砚合上图纸时,瞥见青鸟欲言又止。“怎么?”他问。
“虹口那边……”青鸟顿了顿,“最近天热得反常,有织妇说夜里听见孩子哭,说是痢疾……”
“痢疾?”苏若雪猛地抬头。
青鸟摇头:“还没确证,我让阿四盯着呢。”
顾承砚捏了捏眉心,把图纸收进木匣。
月光落在他肩头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覆住阿金攥着木梭的手。
“备车。”他对青鸟道,“明早去药房,多买些黄连、甘草。”
苏若雪忽然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还留着豆浆碗的余温,和桑叶的脉络。
“承砚,”她说,“他们托着我们走,我们得替他们扛住风。”
顾承砚回握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上那道阿金染蓝时留下的靛青印子。
“扛住。”他说,声音轻得像句誓言,“再大的风。”
地下室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窗外,初夏的风卷着暖意扑进来,带着些微腥甜的湿气——那是雨过天晴后,泥土翻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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