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阿婆,没人看,何必认真?”
“布知道。”盲妇的手指抚过经线,像在摸孩子的脸,“你骗得了眼睛,骗不过丝。丝是有魂的,你对它虚,它就给你糙布;你对它实,它就还你软缎。”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银白的发上。
那梭子在她手里起起落落,慢得像在补一件碎了二十年的旧衣。
顾承砚退到门外时,听见男孩小声问:“阿婆,丝的魂,是不是和我们的魂连在一块儿?”
盲妇笑了,梭子声轻得像叹息:“傻孩子,丝的魂,就是我们的魂。”
此刻回想,顾承砚突然懂了——那些他烧在火盆里的联络图,那些红圈蓝点标着的“节点”,都不如盲妇手里的梭子实在。
真正的火种,从来不是插在风里的火把,是埋在土里的根。
“少东家。”老陈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急喘,“闸北传来信儿,九指阿金在贫民棚屋病倒了,烧得说胡话……”
顾承砚摸了摸怀里的药瓶——是苏若雪今早特意煎的,还温着。
他抬头望了眼天,雨又开始下了,细得像牛毛。
远处传来零星的织机声,“咔嗒咔嗒”,和着雨声,漫过青石板,漫过弄堂,漫进每一片沾着泥的瓦缝里。
他扣紧药瓶,往巷口走去。
身后的织机声忽然齐了,七声一循环,像大地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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