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深夜的《申报》印刷厂里,铅字机的轰鸣震得玻璃直颤。
小陈记者抹了把额角的汗,看着排版好的头版——标题用了最醒目的黑宋字,配图是苏母年轻时的照片:素色旗袍,怀里抱着本泛黄的日志,背后是整墙的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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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兜里的旋杯照片,那杯子在茶楼木桌上转出的圆圈,像极了顾承砚说的"血脉的年轮"。
次日清晨,报童的吆喝声穿透薄雾:"看嘞!
《一个母亲的三十年抗战》!
日商阴谋被拆穿!"
顾苏织坊的柜台前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老茶客举着报纸拍桌子:"怪不得我家那把老茶壶总自己转,原是底下压着织娘的丝!"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攥着报纸往租界跑:"走!
去洋行门口抗议!"连黄包车夫都凑过来看,车把上的铜铃晃得叮当响:"我说前两日码头上怎么闹得凶,合着是咱们自己人醒了!"
怡和洋行的大班办公室里,松本一郎的钢笔"啪"地断成两截。
他盯着桌上暴跌的股价走势图,额角青筋直跳。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还我火种"的喊叫声,震得水晶吊灯直晃。"销毁所有'血脉计划'资料!"他扯松领带,"今晚十点,所有核心文件运去吴淞口,装船回东京!"
三天后,南京郊外的废弃织坊里,顾承砚望着焦黑的织机残骸。
机身上的烧痕蜿蜒如蛇,却在某个节点突然分叉——那是苏母当年用"活脉丝"加固的承力点,即便烧到最后,也不肯让织机彻底垮塌。
"停了。"苏若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焦黑的木梁,那里嵌着半截未烧尽的蚕丝,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阿娘说过,这台织机是'活脉丝'的母机,所有实验数据都织在经纬里。
现在它烧了,可数据......"
"在他们心里。"顾承砚弯腰捡起块烧剩的丝帕,帕角的云纹针法与苏州染坊陈阿福新织的锦缎如出一辙,"陈阿福的云纹锦,王雪梅的月白绸,赵大柱的蓝纹棉......这些都是母机的孩子。"他抬头望向远处江面上的货轮,船舷上"顾氏火种"的红漆字被晨光照得发亮,"看,他们带着母机的心跳,去了该去的地方。"
苏若雪靠在他肩头,望着货轮渐渐消失在江雾里。
风掀起她的发梢,带来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像极了《守脉日志》里夹着的干茉莉。"妈妈终于能睡了。"她轻声说。
"但她点亮的光,才刚刚开始。"顾承砚握紧她的手,目光穿透江雾,落在更远处的支流渡口。
那里,一位戴斗笠的老艄公正哼着走调的《归络调》,竹篙轻点,木船缓缓离岸。
船尾的木箱上,"顾氏火种·丙三号"的标签被江水打湿,字迹模糊却清晰。
而箱角的刻痕,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竟与三十年前实验室地板上的裂缝走向,分毫不差。
江风卷着薄雾漫上岸来,顾承砚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老艄公的船消失在雾里,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转头时,只见青鸟骑着黑马从堤岸奔来,军大衣下摆翻卷如旗,远远便喊:"少东家!
拂晓雾锁江面......"
话音被江雾截断,却在顾承砚心里荡起涟漪。
他望着越来越浓的晨雾,嘴角勾起抹笑意——这雾里,藏着新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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