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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雪的手按在名录册上,那十三个红点正在她掌心发烫。
顾承砚走到窗边,晨雾不知何时散了,东边的云被染成血红色。
他听见楼下传来汽车鸣笛——是报馆的人来了,他昨夜让人放的"日商货物离奇损毁"的风声,该起作用了。
"青鸟,"他转身时眼里有光,"把各地的联络暗号再对一遍。"
"是。"青鸟转身要走,又停住,"少东家,电台里开始有杂音了......"
"那是归巢的信号。"顾承砚拿起桌上的蜡筒,指腹蹭过上面的刻痕,"他们来了。"
窗外,第一班电车的铃声划破晨空。
顾承砚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外滩建筑群,那里有日商的洋行,有汉奸的俱乐部,可此刻他听见的,是从苏州、杭州、天津传来的,无数个声音在说:我们回来了。
天擦黑时,顾苏织坊的账房里煤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
顾承砚放下刚批注完的苏州染坊密信,指节在桌沿叩出轻响——这是他与青鸟约定的"战报汇总"暗号。
门帘掀起的瞬间,冷风裹着油墨味灌进来。
青鸟的军大衣肩头凝着薄霜,怀里的牛皮信封却还带着体温:"少东家,杭州传来第三封密电。
王雪梅她们在嘉兴盐仓镇落脚了,老周用显微镜改良了染缸火候,说要织出比日商更透亮的月白绸。"他抽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染缸草图,"她们还附了句话:'顾先生的暗语,比太奶奶的童谣还管用。
'"
顾承砚接过纸,指腹抚过那团墨迹。
他想起昨夜给各地发报时,笔尖悬在电文纸上的瞬间——原想写"按计划转移",最终却改作"烛火不灭,丝不断"。
此刻望着草图上跳跃的火苗,他突然明白:那些被日商烧掉的家谱、砸烂的织机、碾碎的染缸,从来不是记忆的终点,只是火种的封条。
"天津赵大柱那边呢?"苏若雪端着茶盏从里间出来,青瓷盏沿还沾着她刚煮的桂花糖。
她的目光扫过青鸟怀里摞成小山的信笺,指尖在"神经抑制剂"几个字上顿了顿——那是赵大柱用带血的麻线缝在信纸上的。
"码头上的弟兄们把日商的货船围了个严实。"青鸟声音发哑,"赵头说,他爹咽气前攥着他手腕刻下的'蓝纹',原是要他认毒粉的纹路。
现在他们不光沉了药粉,还截了两艘运棉花的船,说要给前线纺'带血的绷带'。"
苏若雪的茶盏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在信笺上,晕开团淡褐色的花。
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轻笑:"阿娘总说,织娘的手是活的,织机的声是活的,连染缸里的靛青......"她喉间哽住,"原来这些'活',从来没断过。"
顾承砚伸手覆住她手背。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信笺传来,像当年苏母在《守脉日志》里写的"活脉丝"——用体温养出来的蚕丝,能记住织娘的心跳。"明早《申报》的头条,该让更多人记住这些'活'。"他从抽屉里取出个封好的牛皮袋,袋口还沾着浆糊的黏性,"我让小陈记者把苏伯母的日志抄了三份,配着七家茶楼的旋杯照片。
那些茶杯会转,是因为底下压着'活脉丝'的线头,当年苏伯母用这个联络织工。"
苏若雪的指尖轻轻抚过牛皮袋上的墨迹,突然抬头:"你早就算好了?
舆论要的不是我们的声音,是......"
"是他们自己的故事。"顾承砚替她说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褪色的《织娘图》上——画里的女子抱着婴孩,背后织机上的云纹,与《守脉日志》里的"活脉丝"纹路分毫不差。"日商烧得掉织机,烧不掉织娘哼的调子;砸得烂染缸,砸不烂染匠传的口诀。
我们要做的,只是把这些碎片拼起来,让他们看清自己手里攥着的,从来不是破铜烂铁,是火种。"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青鸟掀帘出去,片刻后攥着张油布包的纸条冲回来:"怡和洋行今晚八点紧急会议!"他展开纸条,字迹被汗水洇得模糊,"线人说,他们要终止'血脉计划',销毁资料撤离!"
顾承砚的瞳孔缩了缩。
他早知道"血脉计划"是日商通过控制执钥者后裔的基因记忆,来垄断纺织、医药、航运等关键行业。
但此刻听到终止,他反而笑了——这说明归巢协议的火种,已经烧到了日商的命门。"把《一个母亲的三十年抗战》连夜送印。"他抓起桌上的牛皮袋塞给青鸟,"让小陈记者带着相机去茶楼,拍那些转个不停的杯子;去苏州染坊,拍烧剩下的迷彩布灰烬。
要让全上海的人知道,不是我们在反抗,是他们自己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