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孵化,那点震颤声能顺着地脉传三里!"他抽出军刀划开地图,刀尖戳在"西郊茧库"上,"明天破晓,带警备队去收——活的蚕卵要运去东京,死的......"他舔了舔刀尖,"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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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顾承砚和青鸟摸进废洋行时,阁楼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青鸟打亮微型手电,光束扫过墙根的铜管——共有七根,像七条黑蛇盘在砖缝里。
"松本倒会下本钱。"顾承砚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核桃大的铜罐,"这是赵五用蜂蜡掺了松脂熬的,封了管子,他们明早听见的就是......"
"织人锤的反向震频。"青鸟接口,手已经抄起竹篾片,"我来抹蜡,您换震频器。"
顾承砚取出个小铁盒,里面躺着七枚拇指长的铜钉,钉头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将铜钉钉进铜管末端,指腹按在钉尾的凹痕上——那是赵五用织梭敲出来的,"这钉子能把'孵化声'倒成'僵蚕乱爬',松本听见,只会以为蚕卵受了惊,急着抢运。"
两人动作极快,等最后一枚铜钉钉进墙缝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顾承砚拍了拍青鸟肩头,目光扫过满地蜡渣:"走,去茧库门口候着。"
次日清晨,松本的军靴声在茧库外响得刺耳。
他踹开锈锁时,顾承砚正倚着墙根剥橘子,汁水溅在青石板上,像滴未干的血。
"顾桑,早啊。"松本扯出假笑,"听说贵坊的蚕卵染了病?
大日本帝国可是一片好心......"
"搬吧。"顾承砚抛着橘子,"这窖里的茧子,你搬得越多越好。"
松本的脸瞬间涨红,挥挥手,两个日本兵撬开窖口。
底下涌出的风里,果然传来"沙沙"的爬动声——成百上千的僵蚕正撞着竹筐,茧壳上的针孔泛着冷光。
"哈哈哈哈!"松本仰头大笑,"顾桑,你的蚕卵......"
"是药僵的。"顾承砚打断他,指尖叩了叩窖壁,"真正的火种,在窖底三尺。"
松本的笑僵在脸上。
几个日本兵挥着铁锹往下挖,挖到第三层砖时,底下突然传来"嗡——"的长鸣。
顾承砚望着窖底新翻的土,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千斤雪色茧子,每颗茧壳都随着震动轻颤,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歌谣。
"这是......"松本的军刀"当啷"落地。
"银丝蚕的心跳。"顾承砚弯腰捡起军刀,刀面映出他微挑的眼尾,"你以为断了丝,就能断了魂?
可你没读过《残音卷》——"他突然提高声音,"织工的魂,在茧里,在梭里,在每根不肯屈服的丝里!"
远处传来汽笛声。
青鸟站在废洋行顶楼,手心里攥着七根银丝。
他轻轻一扯,最细的那根突然震颤起来——那是连接赵五家的线。
青年望着江面上的晨雾,低声道:"网,织成了。"
深夜,顾家绣楼的烛火忽明忽暗。
苏若雪正对着《残音卷》抄录蚕鸣谱,窗台上的银丝茧突然动了。
她抬头时,正看见陈阿婆举着竹签,在月光下快速戳了三下。
茧壳震颤的频率撞进她耳里,像三记重锤——那不是上海的织机声,是更遥远、更沉厚的回响。
苏若雪猛然坐起,指尖按在《残音卷》的"京畿"页上。
卷角的批注被烛火映得发亮:"金陵有古蚕,鸣如编钟。"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听见楼下传来顾承砚的脚步声,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火种要烧起来,得有东风。"
而此刻的东风,正从南京方向,顺着蚕丝震颤的脉络,吹进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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