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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雪将包好的茧子揣进怀里,转身时发梢扫过顾承砚的手背。
她没说话
而那些藏在洋行废屋里的"耳朵",很快就会听见他们最想听到的"秘密"。
顾承砚摸出火折子,在窖壁上留了道焦痕——这是给断梭会的暗号:网已张开,鱼该上钩了。
轿车驶离西郊时,东方的天幕刚泛起鱼肚白。
苏若雪靠在车窗上打盹,发间的茉莉香混着车外的晨雾。
顾承砚望着她睫毛在眼下投的影子,突然想起昨夜周哑子用血水画的织机图——那些交错的经纬线,多像此刻他们织就的网。
"若雪。"他轻声唤。
"嗯?"她迷迷糊糊应了。
"等打完这一仗,"他望着渐亮的天空,"我们去苏州河看灯船吧。
你说过,想在船上吃蟹粉小笼。"
苏若雪笑了,手悄悄覆上他腕间的银丝。
银丝震颤着,像是应和着某种更深远的心跳——那是织机的嗡鸣,是蚕儿的私语,是所有不肯低头的人,在黑暗里共同敲响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最响亮的声音。
轿车碾过青石板的震动里,顾承砚垂眸盯着腕间银丝,指腹轻轻抚过震颤的纹路。
苏若雪蜷在副驾打盹,发梢蹭着他手背的温度,像团暖融融的火苗——这让他想起昨夜在染坊看见的场景:二十七个织工跪在染缸前,将染坏的月白绸子叠成方方正正的包袱,说要"替蚕丝谢罪"。
那时他就知道,这些人护着的从来不是绸缎,是藏在丝里的魂。
"青鸟,明早去西郊。"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喉结动了动。
青年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带洛阳铲?"
"带三柄。"顾承砚屈指敲了敲车窗,"赵五那几个老匠人明早会去茧库'修设备',你跟他们碰个头——他们裤脚沾的泥要和西郊土色一样,工具箱里得塞半袋蚕砂。"他侧头看苏若雪,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若雪,你天亮后去西药行找陈大夫,要他写份'蚕瘟'诊断书,药单上得加三味相克的药材。"
"嗯?"苏若雪迷迷糊糊应着,手却准确抓住他手腕,"相克的......"
"让懂行的看出破绽。"顾承砚覆住她手背,指尖触到她腕间那串银铃——是断梭会老会长临终前塞给她的,"他们要确认茧库真染了病,才会信我们急着转移蚕卵。"
苏若雪忽然清醒过来,坐直身子时发间茉莉香散开来:"你是要他们盯着假转移,好腾出空挡......"
"真蚕卵得藏到双承堂地窖。"顾承砚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地契,边角还留着原主的朱砂印,"那是我曾祖父给奶娘置的产业,连账房都没记。
地窖有三层,最底下那层墙缝里嵌着'织人锤'——老匠人说,当年太平军围城时,他们靠这东西震醒过僵蚕。"
青鸟突然插了句:"那'假孵化'的动静......"
"用'织人锤'模拟蚕卵震颤频率。"顾承砚指节抵着太阳穴,"我算过,每七下轻震接两下重震,和银丝蚕破壳时的节奏分毫不差。
日商的技监听了二十年蚕鸣,耳朵比狗还灵,得让他们听见最熟悉的'真'。"
轿车拐进顾家巷时,晨雾正漫过青瓦。
苏若雪推开车门,又探身进来:"我让春桃煮了酒酿圆子,你喝完再补觉。"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点,"别总把事往自己身上压。"
顾承砚望着她裙摆扫过青石板的影子,直到那抹月白消失在门廊后,才转头对青鸟道:"明早卯时三刻,福兴茶楼靠窗第二张桌子。"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把这包炒瓜子给老周头——他嗑瓜子时嘴最松。"
青鸟接过油纸包,摸到里面硬物硌手,拆开一看是半块碎玉:"这是......"
"东和洋行松本经理的玉佩。"顾承砚扯了扯领结,"上回他在百乐门醉了,掉在沙发缝里。
老周头总说'听墙根不如看玉色',见了这东西,自然知道该把'银丝蚕卵七日孵'的消息传给谁。"
三日后的黄昏,西郊废洋行顶楼的阁楼里,松本正弯腰贴着铜管。
他鼻尖沁着汗,身后站着的汉奸王经理搓着手:"松本君,这管子真能听见茧库动静?"
"八嘎!"松本甩了他个耳光,"大日本帝国的'听蚕术',是你们支那人能懂的?"他重新把耳朵贴上去,瞳孔突然缩成针尖——管那头传来"嗡、嗡、嗡"的震颤声,像极了蚕卵破壳前集体蠕动的轻响。
"哈!"松本直起腰,军靴重重碾过地上的木屑,"顾承砚以为藏起茧子就能保火种?
他不知道,只要蚕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