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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第七轴语,父影藏梭(2/3)

   他没有回头。

    江风从破窗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紧抿的唇线。

    苏若雪知道,有些东西在他心里塌了——比如对父亲的误解,比如"懦弱"二字的重量。

    而新的东西正在生长,像春芽顶开冻土,带着疼,却势不可挡。

    远处传来青鸟压低的咳嗽声,是巡夜的人回来了。

    顾承砚终于转过脸,眼里有团火在烧,烧得他的声音都发颤:"明日......"他顿了顿,像是要把千言万语都咽回去,"明日让老周头把机台擦干净,里里外外,一寸灰都不许留。"

    苏若雪点头。

    她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方才那道声音里的最后一句——"我留残页,是盼有日,你能补完"。

    此刻的顾承砚,正站在命运的裂缝前,而裂缝那头,是两代人用血和绸线织就的未竟之事。

    提篮桥的夜还在继续。"归兰号"的木轴在月光下泛着暖黄,像块被岁月温养的玉。

    顾承砚伸手抚过轴身,仿佛能触到父亲当年的指纹。

    他原以为父亲懦弱苟且,此刻才明白——有些坚持,要用沉默来守;有些担当,要等三十年才有人懂。

    江风掀起苏若雪月白裙角时,顾承砚正垂着眸,指腹反复摩挲第七轴上被桑油浸得发亮的纹路。

    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像块石子坠入深潭,荡开层层酸涩——原来父亲不是缩在账本后发抖的懦夫,那夜在佛前跪到膝盖淤青的背影里,藏着用耻辱换生机的算计;那半卷被撕坏的名单,不是畏罪销毁的罪证,是给儿子留的破局线索。

    "陈伯。"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当年这第七轴,是谁装的?"

    老匠人的手在工具箱上顿住。

    灯芯"噼啪"爆了个花,照亮他眼角深深的沟壑:"是夫人。"他弯腰从箱底摸出块蓝布帕,抖开是截褪色的红丝线,"老爷走前三天,夫人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偏要撑着去机坊。

    我扶她时,她手背上全是针孔——后来才知,她偷偷停了药。"他将红丝线系在第七轴的榫卯处,"她说,'男人说不出的话,让机器替他说'。"

    顾承砚的指节"咔"地捏响。

    记忆里那个总捧着药碗、连咳嗽都要背过身的温婉妇人,突然与机台前俯身调轴的身影重合。

    他想起十岁那年撞破母亲躲在染坊抹眼泪——当时只当是父亲又为生意争执,如今才懂,她藏起的或许是替丈夫担的血。

    "取素绢来。"他转身走向墙角的织料架,指尖扫过一匹匹待染的生丝,最终停在最里层的素绢上。

    那绢白得近乎透明,像团未化的雪。

    苏若雪递来狼毫时,触到他掌心的烫,像团要烧穿皮肉的火。

    笔锋落纸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父所未能放之人,我必放之"——当年山本以顾家全族性命相胁,父亲被迫在押产文书上签字,却偷偷撕去名单关键页,将三十六名被日商诬陷"盗纱"的织工藏进了断档里;"父所未能言之志,我必言之"——那些深夜里父亲对着织机说的"对不住",原是说给被他"舍弃"的织工,说给被他藏起的火种。

    墨迹未干,他已将绢布塞进老周头怀里:"织进'归兰号'的首匹布里,不加任何花色。"老周头捧着绢布的手直抖:"少东家,这机子本是做贡缎的,经纬密得能数清......"

    "就用这密织。"顾承砚按住机台,目光扫过"归兰号"斑驳的木纹,"他用沉默护家,我用织布立誓——这一机,不为产纱,为还魂。"

    次日晨雾未散,提篮桥工场已挤得水泄不通。

    老匠们围着新下机的布帛,呼吸都放得极轻。

    阳光斜斜切进窗棂,照在素白的布面上——原本平整的绢帛突然浮起暗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又像有人用最细的丝线,在经纬间绣了幅隐秘的画。

    "赎纹!"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哽咽。

    六十岁的王阿公颤巍巍摸向布面,指甲盖在"补完"二字上反复摩挲,"民国六年,我师父为救十八个被巡捕房抓的染匠,就是用这种密织法把名单藏进贡缎里!

    经线压三根,纬线挑两根,离了阳光根本瞧不见......"他抹了把脸,眼泪滴在布上,晕开团淡蓝的渍,"当年那批布被烧了三十七匹,只活下三个......"

    顾承砚站在织机前,望着布上若隐若现的"补完"二字,喉咙发紧。

    晨风吹起他的长衫下摆,露出鞋尖沾的星点墨渍——那是昨夜写字时溅上的。

    他突然想起父亲出殡那天,自己跪在灵前骂"懦夫",母亲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原来她不是在怪他失礼,是怕他说错了,怕他把两代人的苦心,骂成了怯懦。

    "少东家。"苏若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捧着个乌木匣子,匣盖边缘沾着陈年的香灰——那是母亲的遗物箱,她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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