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记酒店的安保和服务都是没的说的，就是价格这一块劝退了很多人。雍州城的治安总体还是比较好的，基本上没有发生过重大的安全事故，因此桃花源记平日里的客人不算多。李居胥还是保留狙击手的习惯，喜欢高层，不过，不是顶层，倒数第二层。都是危机意识养成的习惯，如果狙击枪声响起，很多人下意识第一眼都是看向天台，倒数第二层才是最安全的。他这一层只有他与罗娟两个客人，最顶层也只住了两个客人，恰好都不在酒店......擂台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十万观众的直播间里，弹幕凝固在半空，像被冻住的雨滴。有人正打到一半的“卧槽”卡在输入框里，手指悬停；有人捏着遥控器忘了换台，屏幕冷光映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还有人下意识掐住自己大腿，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那滩在擂台上微微晃动的、泛着诡异柔光的躯体，比任何特效都更令人头皮炸裂。李居胥缓缓收回手掌，指尖垂落，一滴汗顺着指节滑下，在离地三寸处碎成七颗更小的水珠。他没看地上那团东西，只抬眼望向裁判席方向，目光穿过全息投影的干扰层，精准落在马面面具右眼下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纹上——那是十年前茶韵上舍地下室初建时，他亲手刻下的暗记，用一枚淬过陨铁寒霜的银针。马面猛地一颤，脊椎窜起一股冰线。他认出来了。不是认出李居胥的身份——这世上见过李居胥真容的活人不超过五个，且都已埋进诏狱第七层的钛合金棺椁里。他认出的是那一掌的起手式：左肩微沉三分，右肘内旋七度，腕骨绷如弓弦，掌心朝天时食指第二关节微凸——这是《九幽锻骨图》第三重“蚀月式”的起势，失传于三百年前星际大迁徙前夜，母星武道界公认的“死谱”。连地藏王的密库里，只有半页残卷拓本，注明“此式逆反筋络，练者十不存一”。可李居胥使出来了，行云流水，仿佛呼吸。马面喉结滚动，想按下紧急终止键，手指却僵在半空。后台数据瀑布般刷过视网膜：押注李居胥的10万亿资金仍在持续增持，新增额度以每秒八百亿的速度跳动，资金来源显示为“星环信托-无主账户”，而该账户的开户凭证，是三十年前一张泛黄的纸质存单，签发机构早已注销，公章模糊得只剩一个“荼”字残影——那是茶韵上舍第一任主人的私印。他忽然想起地藏王说过的话：“诏狱的墙，是用三百具宗师骸骨砌的；而茶韵上舍的砖，是用他们临终前最后一口茶气养的。”冷汗浸透马面内衬。擂台上，李居胥弯腰，指尖轻点狮子精额心。那团果冻状躯体倏然绷紧，皮肤表面浮起蛛网般的金纹，随即“咔”一声脆响，从眉心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渗出淡金色黏液，腥甜中带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液体落地即凝，化作十二粒琥珀色圆珠，滚向擂台四角。“金蝉蜕壳……不，是‘茶蛊蜕形’。”牛头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嘶哑如砂纸磨铁，“他把正悔和尚炼成了茶蛊载体，刚才那一掌，不是打散筋骨，是催熟茶胚。”马面瞳孔骤缩。正悔和尚根本没死。他只是被李居胥用《九幽锻骨图》的蚀月式，将全身气血、神经、甚至意识都压缩进脊椎第三节的“玉枕穴”，再以特殊手法封入特制茶膏——那琥珀圆珠，就是凝固的禅定茶魂。此刻正悔和尚的意识正沉在茶魂深处，听着擂台外十万双耳朵的每一次心跳，感受着每一帧直播画面里瞳孔的震颤频率。他在等，等李居胥故意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因为真正的赌局，从来不在擂台。而在后台数据流深处。马面突然扑向主控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劈出残影。他要切断直播信号，要冻结所有投注账户，要启动B-7应急预案——可指尖触到回车键的刹那，整块柔性屏“滋啦”爆出一串蓝紫色电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扭曲拉长，变成一幅水墨山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横在江心，舟上老者煮茶，炉火纯青，壶嘴升腾的白雾里，隐约浮现出地藏王面具的轮廓。“茶韵三叠。”马面声音发干，“他动了茶楼的地脉。”牛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快看资金池！”马面猛转视线——后台显示，3000亿原始资金池正以恐怖速度蒸发，但并非清零，而是转化为另一种形态：每一笔消失的资金，都在区块链底层生成一枚新代币，代币名称栏赫然写着“茶契·寅”“茶契·卯”“茶契·辰”……按天干顺序排列，共计六十枚，对应六十甲子。而最上方总控面板，一行小字无声浮现：“茶契归位，地脉重启。诏狱七层，已启第七锁。”牛头撞开控制室门冲进来，面具裂缝里渗出血丝：“大人刚进茶韵上舍后院的竹林！他踩碎了三根紫竹，竹节里全是干枯的蜈蚣尸骸！”马面浑身一颤，终于明白李居胥为何选在此时动手。茶韵上舍后院那片竹林，表面是景观，实则是诏狱第七层的“锁钥阵眼”。紫竹三年一枯，枯竹节内自生百足之虫，虫尸所化竹油，正是开启第七层“无间茶窖”的唯一钥匙。而地藏王今日匆匆离开，正是要去竹林取油——他以为自己是去开锁的人，却不知自己早被李居胥算作开锁的“钥匙”。“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诏狱有第七层。”马面喃喃道，指甲深深抠进控制台金属边缘，“王砚掳带我们找遍六层，说第七层是传说……可李居胥连竹油蜈蚣的节数都算准了。”话音未落，整个地下室灯光骤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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