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城》是一个建立在矿区上的城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原来都埋着羊脂铁矿。因此，城内的经济都是建立在羊脂铁矿上的。挖矿的设备与工具就是一条庞大的产业链，维修又是一条产业链，衣帽、鞋袜、手套，适合矿洞内的食物、原石……所见所闻，大家嘴里念叨的不是家长里短，也不是娱乐明星的八卦，都是与羊脂铁矿有关的事情。“僵尸的运气真他妈的好，连续两天，挖出了两万多斤品质上佳的羊脂铁矿，叫了好几个人去搬，半个......萧麒麟目送辛国志一行人走出垂花门，嘴角那抹温润笑意尚未褪尽，指尖却已悄然掐进掌心——指甲在虎口处压出四道泛白月牙，皮下青筋微微一跳。他没转身回雕刻房，反而踱到院角那株百年紫藤架下，仰头望着垂落如瀑的淡紫色花穗。风过时，几片花瓣飘落，沾在他肩头，像未干的墨点。“太爷爷。”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说，狼人失控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藤花一样，看着柔弱，一触即散？可真散了，满地都是带刺的藤蔓。”萧老爷子没应声，只将手中青玉烟斗在汉白玉栏杆上轻轻磕了三下。烟丝早已熄灭，他只是习惯性地做这个动作。三声过后，他才缓缓道：“辛国志刚进门时，右脚鞋底沾了半粒黑曜石碎屑，是西山矿场新运来的实验级导能晶渣。他走的时候，左脚鞋跟磨掉了三分之二毫米，步幅比进门时短了零点七厘米。”萧麒麟瞳孔微缩。“异人事务所的‘静默靴’，穿三年不磨损，能踩碎玄武岩。”萧老爷子终于转过脸，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不是来问话的。他是来测你心跳频率的。”萧麒麟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抬手摘下肩头那片紫藤花瓣，用拇指捻碎，淡紫色汁液染得指腹一片幽暗。“那您还让他见我？”“因为你在说谎时，会无意识摩挲左手小指第三节。”萧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书房，“而刚才，你捏碎花瓣的动作，和你十岁那年，把第一块鸡血石雕废后捏碎刻刀的手势，一模一样。”书房门在萧麒麟身后无声合拢。他独自站在紫藤架下，直到夕阳把整座庭院染成琥珀色。暮色渐浓时，他忽然弯腰，在青砖缝里抠出一小块被踩扁的紫藤茎——断口处渗出乳白色汁液，黏稠得近乎胶质。他把茎段按在舌尖，苦涩中泛起一丝铁锈味。这不是植物该有的味道。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王大炮”。萧麒麟没接，任它震了十七下，自动挂断。第二条短信跳出来，只有两个字：“跑了。”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四十二秒，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惊起檐角一只铜铃，叮当一声脆响，惊飞了三只归巢的灰雀。三环外，废弃的第七号地铁检修隧道深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铁锈混合的腥气。应急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把张强生惨白的脸照得如同鬼魅。他背靠冰冷混凝土墙，手指死死抠进砖缝，指甲翻裂，血混着灰泥往下淌。对面五米处，刘中磊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本《汉代玉器纹样考》，书页翻到“夔龙衔芝”那一页，指尖正停在龙眼位置——那里被一枚极细的银针钉住，针尾缠着蛛丝粗细的透明导线，直通向隧道顶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你真信钟小春的话？”张强生声音嘶哑，“狼人失控……一千多人全死了？”刘中磊没抬头，翻过一页，纸页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没必要骗我们。狼人基因序列里有三段嵌套式休眠开关，我们解开了两段，第三段叫‘朱雀锁’，用的是明代匠人给皇陵机关设的活扣结构——这种技术，现代生物实验室根本造不出来。”张强生浑身一颤：“你是说……”“是朝廷当年埋的伏笔。”刘中磊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狼人不是失败品，是守陵人。他们失控，是因为守陵人的职责被篡改了。”隧道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像钝刀在刮骨。两人同时噤声。刘中磊缓缓合上书，银针连着的导线随之绷紧，嗡鸣一声，通风管道阴影里竟浮现出一张半透明人脸——眉骨高耸，鼻梁断裂，左眼空洞，右眼瞳孔却是熔金般的竖瞳。“萧家的守陵犬，还没死绝。”人脸开口，声音带着金属共振的杂音，“你们解不开朱雀锁，因为钥匙不在实验室，而在萧麒麟的雕刀里。”张强生失声尖叫，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咯咯声响。刘中磊却慢慢站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擦去镜片上的雾气。“所以那天在哑巴院子里，你故意让张强生摔倒，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速度？”“不。”人脸眨了下熔金右眼，“是为了确认你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和三百年前萧家初代守陵人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刘中磊擦镜片的手顿住了。“你姓刘，但你祖上，是替萧家守过九十九座衣冠冢的刘氏旁支。”人脸逐渐消散，最后一句飘在空气中，“萧麒麟今天捏碎的紫藤茎，含了半克‘引魂粉’。他以为自己在演戏……其实从他把叫花子带回家那天起，就一直在按萧家的谱牒走。”隧道重归死寂。张强生瘫软在地，冷汗浸透后背。刘中磊重新戴上眼镜，镜片映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本《汉代玉器纹样考》，翻开扉页，一行褪色小楷赫然入目：“嘉靖三十七年，萧氏赐刘氏守陵印，纹作夔龙衔芝，印纽为紫藤缠枝——此书传于守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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