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萧氏血脉不得观。”原来书页间夹着的银针，从来就不是监控器。是钥匙。是烙印。是三百年前就写好的契约。同一时刻，萧家大宅地下三层。这里没有窗户，墙壁覆盖着吸音绒布，中央悬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未封，内里铺着厚厚一层晒干的紫藤花。萧麒麟赤足立于棺旁，手中握着一把汉八刀传承的鹿角柄刻刀，刀尖正悬在棺内一具赤裸男性躯体的咽喉处。那人皮肤苍白如纸，胸口处绘着朱砂勾勒的夔龙纹，龙首恰好覆在心脏位置。“你心跳比平时快了13次/分钟。”萧麒麟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奇异回响，“上次这么快，是你亲手烧掉第七座衣冠冢的时候。”棺中人睁开眼。瞳孔竟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朱雀锁开了？”他问。“开了。”萧麒麟手腕微沉，刻刀尖端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沁出，迅速被下方紫藤花吸收，花瓣边缘泛起诡异的金边，“但刘中磊没按谱牒走。他提前碰了《纹样考》。”棺中人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青铜：“那就让他成为第九十九座衣冠冢的镇墓兽。”萧麒麟收刀，转身走向角落的青铜鼎。鼎内燃着幽蓝火焰，火中悬浮着一块正在融化的鸡血石。他伸手探入火焰，指尖毫发无损，只取出了半枚残缺的玉珏——断口参差，却与他腰间玉佩严丝合缝。当他将两块玉石拼合，玉面突然浮现出流动的星图，其中三颗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北斗第三星，贪狼位，熄了。”萧麒麟轻声道，“刘中磊果然不是守陵人。他是‘扫墓人’。”棺中人坐起身，胸口夔龙纹随呼吸明灭：“那正好。扫墓人最懂怎么埋葬守陵人。”萧麒麟将玉珏按回腰间，转身时长发扫过青铜棺沿，发出细微铮鸣。他推开密室铁门，门外是萧家藏书楼。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斓光斑，其中一块恰好映在《萧氏族谱》第七卷封面上。他俯身，用指尖蘸着方才伤口渗出的血，在族谱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刘氏中磊，嘉靖三十七年守陵印传人，今授‘扫墓’职，掌九十九冢钥。”墨迹未干，窗外忽有夜枭掠过，翅尖扫落一片紫藤花瓣，正巧盖住那行血字。而此刻，三环外某栋旧居民楼顶楼，王大炮正把最后半包方便面倒进滚烫的铝锅，汤面翻腾着红油泡。他身后墙上贴满泛黄海报，主角全是肌肉虬结的格斗明星。但所有海报右下角，都被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紫藤标记。锅里热气蒸腾，模糊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他舀起一勺面汤吹凉，刚送到嘴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加密频道，只有一串坐标和四个字：“速毁‘引魂粉’仓库。”王大炮把面汤泼向窗外。热汤在夜风中瞬间冷却，凝成细密冰晶，簌簌落下。他掀开灶台暗格，取出一个青瓷瓶——瓶身釉色温润，底部刻着“永乐年制”四字，瓶内液体却泛着不祥的紫光。他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楼下垃圾桶。就在紫液即将倾泻而出时，整栋楼突然断电。黑暗吞噬一切的刹那，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碎裂的脆响。抬头望去，月光正穿过破损的天花板窟窿，静静照在青瓷瓶上——瓶身完好无损，但瓶内紫液表面，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金色沙粒。王大炮僵在原地，手里的面勺哐当落地。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还是个在街边修摩托的小工时，有个穿灰布衫的老头递来半块烤红薯，说：“小子，你手相里有三条断纹，一条通地府，一条连阴司，还有一条……绕着紫藤打结。”那时他只当是江湖骗子胡诌。现在他盯着那粒金沙，终于明白老头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紫藤结处，即是轮回入口。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无人察觉，其中最亮的那颗“北极星”，光芒正以每秒0.3毫秒的速度，悄然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