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那是一套定制钨钢凿，刃口含微量环焰蓝金粉末，专为切割高密度陨铁设计。“意味着，”他转身时，瞳孔里映着穹顶渐亮的微光，“萧麒麟手里那只狼人，根本不需要注射血清。只要靠近他，就会被他身上散发的蓝金粒子诱发本能……就像磁石吸铁。”年轻人猛地抬头：“所以萧麒麟故意让我们以为他在雕石头？”“不。”辛国志从口袋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上面蚀刻着微型电路图，“他是在雕这个。”他指尖划过箔片中央的六边形凹槽，“超能力研究所地下三百一十七米，有座废弃的量子共振腔。萧家三个月前买下整栋楼，名义上是改造成艺术中心，实际把共振腔改造成了……活体孵化器。”走廊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一个戴红袖章的老妇人撞开虚掩的门，怀里紧抱一只青瓷坛子，坛口用朱砂画着歪斜的八卦：“辛主任！您可算来了！这东西……这东西今早自己烧起来了！”坛身滚烫，釉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辛国志掀开坛盖，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一小撮银灰色毛发盘绕成环，正中心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纽扣——蓝金合金打造，边缘刻着微型编号：LP-008。“李居胥的警服扣子。”年轻人失声。老妇人浑身发抖：“它烧起来的时候……我听见里面喊‘太爷爷’……”辛国志盯着那枚纽扣。LP-008。狼人计划第八号实验体。当年销毁名单上，这个编号对应的是一具冷冻胚胎。他缓缓合上坛盖，朱砂八卦在指腹下簌簌掉渣。此时腕表震动，加密频道传来执法所副手的声音：“辛主任，王大炮找到了。在他游戏厅地下室，我们发现了十三个保温箱。每个箱子里……都躺着一个正在狼化的少年。”“年龄？”“最大十八，最小十四。全部来自黄环星矿工子弟。”辛国志闭了闭眼。黄环星矿工的孩子，血液里天然富集环焰蓝金微粒。当年终止计划，就是因为发现矿工后代对蓝金的耐受性比常人高出四百倍——他们不是实验品，是现成的燃料。“把箱子运来。”他声音异常平静，“全部运到锈笼B7。告诉驾驶员，路上若遇任何拦截，直接撞开。”老妇人抱着坛子退出去后，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大人，萧麒麟他……”“他不是疯子。”辛国志用金属箔片刮下坛盖上的一点朱砂，在掌心画了个歪斜的圈，“他是最清醒的疯子。他知道狼人会失控，所以提前把‘熔炉’点火位置选在了萧家祖宅地宫——那里有历代萧家先祖的量子记忆阵列，能暂时压制蓝金暴走。”他掌心的朱砂圈突然渗出血丝，蜿蜒爬向手腕。年轻人倒抽冷气，却见辛国志面不改色，继续用血线勾勒：“你看，他连退路都算好了。一旦‘熔炉’过载，地宫阵列就会把所有蓝金能量导向紫宸殿地脉。届时整座京城会变成一座巨型共振器……而八皇子寝宫，正好建在地脉节点上。”窗外，政务中心塔楼顶的蟠龙旗猛地一颤。风向变了。辛国志撕下染血的金属箔片，扔进碎纸机。刀片绞碎的瞬间，他忽然问：“知道为什么萧贵妃选在这个时候杀李居胥吗？”年轻人茫然摇头。“因为李居胥昨天提交了《环焰蓝金提纯工艺改良案》。”辛国志走向门口，皮鞋踏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空洞回响，“新方案能把纯度稳定在4.2%。足够让一头狼人，在三分钟内完成从胚胎到成体的全部进化。”碎纸机吐出雪白纸屑。辛国志弯腰拾起一片，上面还粘着半点朱砂血痕。他把它贴在左耳后那道旧疤上，血痂与新鲜血丝在皮肤下隐隐搏动，如同某种沉睡多年的生物正被唤醒。“去准备两件事。”他走出档案室，声音融进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第一，通知所有异人事务所分部，即刻启动‘锈笼’应急预案，凡携带蓝金合金物品者，一律就地羁押。第二……”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幅巨幅星图——猎户座腰带三星的位置，被人用激光笔烧出了三个焦黑圆点，“把萧麒麟请来。就说，他雕的石头，我们想借来研究一下地质构造。”电梯下行时，辛国志按下B12键。那是事务所最深的秘密层，标牌上只写着“设备维护间”，但所有员工都知道，那里停着三台从未启用过的“归零者”级神经阻断仪——专为彻底抹除高阶异能者意识而造。他看着楼层数字跳至负十二，忽然想起萧麒麟进门时，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低调的银戒。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雕字：“熔炉不熄，薪火永燃。”电梯门开。幽蓝应急灯下，三台银白色仪器静静矗立，每台顶部都嵌着一颗核桃大小的靛蓝色晶体——和狼爪滴落的液体同色，和李居胥纽扣的材质相同，和萧麒麟雕石用的钨钢凿里掺杂的粉末，完全一致。辛国志伸出手。指尖距晶体仅剩一毫米时，整层楼灯光骤暗。应急灯转为血红，警报无声闪烁。他慢慢收回手，从内袋掏出那枚停摆的怀表。表盖弹开，凝固的秒针下方，一行新刻的小字在红光中幽幽发亮：“这一次，轮到我们当熔炉了。”他合上表盖，转身走进黑暗。身后，归零者仪器顶端的蓝晶忽然明灭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无人注视的深渊里，第一次，缓慢而沉重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