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实时票房显示屏上,《深空防线》那刺目的票房数据,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宣发团队的汇报声越来越低,最终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取代。
温岚捏着眉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精心描绘的职业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一丝慌乱。
这部被视为拾光映画全力突破、证明自己的作品,投入了无法计量的心血,如今却被无形的浪潮狠狠拍在了起跑线上。
屏幕上,“抵制深空防线”、“皇帝的新衣?”等恶评夹杂在稀疏的支持声中,如同淬毒的细针,扎得人坐立不安。
“……不行!”
温岚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带倒了旁边的一摞文件,纸张散落在地板上她也不顾:
“这样下去别说回本,口碑都要彻底砸烂!这不仅仅是票房的问题,是整个公司的信心!”
她的目光转向坐在另一侧,同样脸色凝重的张嘉文——洛珞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时光科技的掌舵人,也是拾光映画背后实质的强力支撑。
“嘉文”
温岚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焦灼:
“联系洛总吧!这时候应该让洛总知道情况了!哪怕他只露面一下,在时光科技账号上说一句话,或者……发个声明也行!现在只有他能扭转这风向!”
“温总!”
张嘉文闻言果断出声,声音低沉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这个必要。”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仿佛望向南方那遥远而神秘的海岛。
他没有说出黄泽岛这种关键词,即便在场核心人员心知肚明,这也是绝对禁忌。
这种时刻,别说是电影票房遭遇滑铁卢,恐怕天塌下来,他的心思也不会放在这边。
“难道……这部电影……就这么……”
温岚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带着无力感,精心修饰的发髻都显得有些散乱。
对于张嘉文的话她没有反驳,纵然两人同属洛珞旗下的公司总经理,但孰重孰轻,她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这种时候张嘉文可以做决断,但她不行。
所以,难道就这么失败了吗?
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将她包围。
张嘉文眼神复杂,语气带着安抚,但也异常坚定:
“这场风暴,我们必须自己扛过去,洛总既然曾说过,‘让风再吹一会’,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电影……它的价值和时间,会证明,但现在打扰他没有任何意义,也绝对不行。”
张嘉文的判断十分正确。
且不说他们没有打来电话,即便是真的急到这个份上,洛珞对此恐怕也是无动于衷。
他现在的重心只有一个——建堆、点火。
跟京城的天气完全不同,黄泽岛深秋的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拍打着禺谷基地巍然耸立的建筑轮廓。
如果从空中俯瞰,曾经热火朝天的大型土建区域已然沉寂,脚手架撤去,裸露出的是平滑的超大尺寸混凝土基座,以及深深嵌入其中的、标志着主体工程完成的结构体。
是的,盘古堆的基础建设早已建成,目前基地忙碌的已经是下一个阶段的事了。
盘古堆的核心——真空杜瓦容器,这个承载着“点燃恒星”梦想的庞然大物,正经历着它诞生过程中最关键的考验。
最后的对接与密封。
主筒体和端盖的对接在数台大型激光跟踪仪的严密监控下进行,空气中弥漫着高纯度氩气用于氩弧焊保护氛围的独特气味。
数台激光跟踪仪发出肉眼不可见的光束,实时捕获着部件间微米级的相对位移。
身穿白色洁净服的焊工,操作着磁力约束下的真空电子束焊枪,在氩气保护氛围中,焊束无声地刺入金属接缝。
每一条焊缝的长度都足以绕行基地一周,而厚度容差要求精确到微米级别——这是一个不允许任何“沙眼”或“虚焊”的世界。
洛珞的身影数次出现在安装平台旁的监控室,目光透过观察窗,扫过实时回传的红外热成像图谱,监测着焊接热影响区是否均匀,任何微小的温度异常都可能预示着潜在的应力集中点。
漫长的焊接与冷却程序结束后,立刻被连接到庞大的真空抽气系统。
分子泵、涡轮泵、离子泵齐声嗡鸣,接下来是更为严苛的真空密封性能测试,将杜瓦内部气压降至宇宙深空般的极低值。
高灵敏度氦质谱检漏仪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沿着每一道焊缝、每一个法兰接口一寸寸“嗅探”。
任何微小的氦气示踪分子泄漏,都会立刻在仪器上激起警报般的尖峰。
这个环节耗费的时间超出了所有初设预案,整整两周在反反复复的补焊、再抽真空、再检测中流逝。
王世峰每天清晨带着熬夜的黑眼圈向洛珞汇报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