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仿佛是烧红的铁块按在了冰层上!刺鼻的黑烟猛然腾起!
比之前在巷口吞噬污秽血钩更惨烈百倍的剧痛瞬间贯穿林殊的神经!他那早已疲惫不堪、千疮百孔的混沌神躯猛地一震!身体甚至踉跄了一步!但他眼神依旧冷酷如钢,强行稳住身形!右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暗金色的神纹疯狂闪烁,艰难地消化着那股源自胸前伤口的、更加精纯也更加凶戾的诅咒与神官残留的毁灭神力!这感觉如同用砂轮在打磨自己的骨头!痛苦几乎令人崩溃!但与此同时,盘踞在他血肉灵魂最深处的几缕暗绿诅咒毒丝,也随之被这以毒攻毒、强行引动的猛烈冲刷下,发出了细微的、根系的碎裂声!虽然缓慢,却在真实地削弱!
这是极其危险的行径!强行调动新吞噬的血煞力量冲击重创旧伤,稍有不慎便是内外崩坏!如同在悬崖峭壁间走钢丝!
林殊之所以如此做,并非冒险疗伤,而是向老瘸叔展示一个事实:他同样是穷途末路的重伤之兽!他同样深陷泥潭!并非高高在上的神只,更不是能给锈火巷带来荣耀的机遇!而是带来毁灭的灾星!
汗水混杂着血水和污垢从他额头大滴滑落。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如同新糊的窗纸。但那双混沌神眸深处的疯狂与冰冷,却让老瘸叔看得心惊胆寒!
疯子!这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子!
老瘸叔脸上的戒备慢慢被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神情取代。他想看到对方示弱求存,想得到对方的一个解释或者保证,哪怕是虚假的。但此刻看到的,却是一个不惜撕裂自身也要证明“我比你们惨得多,但我的麻烦也大得多,你们赶我走与否,我都注定会引来更恐怖的东西”的残酷现实!这比任何祈求或威胁都更有冲击力!
赤鸢已经捂住了嘴,星眸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对待自己的伤势!那刮骨般的痛楚只是看着就让她浑身发冷!可那个大块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啊!”旁边的桑叶看着林殊胸前因强行刮毒而血肉模糊、黑烟滚滚的伤口,惊呼出声,吓得退了一步。
老瘸叔沉默了。棚屋里只剩下暖晶炉稳定燃烧发出的微弱噗噗声,和林殊强行刮毒时因剧痛而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他看着林殊胸前那个更加惨不忍睹的伤口,再看看自己那条被蚀血污染后愈发沉重、几乎动弹不得的金属义腿,脸上最后一点试图强硬的态度,彻底土崩瓦解。
他疲惫地合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沉重的无奈和一丝认命的苍凉。
“…小鸢,去把熔炉间那几块最大的‘沉星铁锭’搬出来。”老瘸叔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疲惫,“桑叶,烧水,把最好的‘苦泥藤灰’调成膏泥。”他不再看林殊,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没有发生过,挣扎着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修复义腿,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赤鸢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应声,跑向棚屋深处一个堆满各种废旧金属的角落。桑叶也赶紧放下水盆,去找一个布满凹坑的破铜药钵。
老瘸叔吃力地撑着他的锈锤,独眼低垂,目光落在自己那条不断逸散污秽气息的废腿上,闷声对林殊,更像是自言自语:“血爪这杂碎的玩意儿,锈毒里带着‘血蜈’的阴寒蚀骨劲…我这把老骨头的打铁手艺,还能糊口…腿废了,就得喂臭泥钉头鼠了…” 声音平淡,却透出底层挣扎者面对断腿后失去劳动力和庇护能力的赤裸绝望。
片刻后,赤鸢吃力地拖着一块大约半尺见方、足有百余斤重的暗黑色金属块走了过来。那金属块表面极其粗糙,布满蜂窝般的气孔,呈现出一种黯淡无光的黑色,隐隐有极其微弱的银色星点沉浮其中,质地似乎异常沉重(沉星铁)。她把它重重地放在林殊身边不远处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桑叶也端来了一个陶碗,里面是刚刚用热水调和好的灰绿色浓稠药膏,散发出极其浓烈的苦涩腥味(苦泥藤灰)。
“把你的手,伸到炉火三尺范围之内。”老瘸叔没头没脑地对林殊说了一句,接着便不再理会他,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柄造型粗糙、布满锈蚀刻痕的短匕首。那匕首更像是某种原始工具。他用完好的手臂配合,开始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剔除腿上连接关节处被腐蚀的碎肉和污血,动作粗暴直接,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林殊默然。他看出老瘸叔是在用自己的痛楚掩盖刚才的尴尬,也明白那句“熔炉”是某种妥协。他依言上前两步,靠近那散发着温润橘红光芒的暖晶炉火。暖流带着温和的能量流淌过他的皮肤,确实令人心神稍定。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林殊靠近炉火三尺之内时,炉膛里那几块血苔暖石内部的“血色流火”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石子般,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它们释放出的暖流更加活跃,其中蕴含的那种抵抗锈蚀、温养神躯的力量陡然增强了一分!
紧接着,林殊清晰地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