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暖晶炉。
炉体粗糙古拙,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陋,像是用最原始的工具捶打熔铸而成,表面凹凸不平,密布着捶打的痕迹和岁月的锈斑。但它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润而稳定的橘红色光芒!炉膛内部似乎镶嵌着几块鸽子蛋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有流动火焰般血丝的暗红色石头(血苔暖石)。这些石块在炉火的烘烤下,正缓缓释放出一种带有微弱生命气息的暖流,这暖流温养着神魂,更奇异的是能对抗侵蚀神躯的腐朽锈蚀之力!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矿石精华的暖意扑面而来,正好笼罩了这片小小区域。
棚屋门口还胡乱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金属工具、几块质地特殊的金属原矿、一些用厚厚油污腌制的不知名风干肉块。这里比巷口混乱,却透着一股属于“家”的、艰难维护出来的狭小秩序。
老瘸叔一瘸一拐地走到暖晶炉旁,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轰然坐下,靠在那粗陋却滚烫的炉壁上,发出长长的、夹杂着痛苦和如释重负的叹息。那条金属义腿的关节连接处扭曲得更厉害,边缘几处关键的传动阵纹被墨绿色的毒气严重腐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爷爷!你的腿!”赤鸢急切地扑过去,小手小心翼翼地想去触碰那严重损坏的连接关节,又怕碰疼了他。桑叶也连忙上前,放下孩子,找出一个破旧的木盆,从角落一个用巨大螺母封口、不断滴水的破铜罐里接了些还算干净的冷凝水,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烂布开始清洗老瘸叔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老瘸叔摆摆手,没有理会孙女的关心,那只完好的独眼依旧死死盯着安静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的林殊。暖晶炉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他脸上纵横的伤疤和疲惫,眼中的警惕如同鹰隼。
“阁下现在可以说了吧?”老瘸叔的声音低沉如铁,“锈火巷太小,搁不下你这尊大神。今日之事,我们感激在心。但此地…只收留无路可走、被天地彻底遗忘的‘残骸’。你的气息…和这里格格不入。”他伸手指了指周围弥漫的粘稠腐朽气息,“你身上那股源自骨子里的‘熔炉’味道…太重了,像是…新锤出来的神剑!还没染上此地的‘铜锈’。它会给你,也给我们…招来滔天大祸!神狱司绝不会放过能杀死血爪‘蛇头’的人!他们会发疯的搜!动用‘蚀天血蜈’也不是不可能!”
“蚀天血蜈?”一直沉默的林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血爪…是‘蛇头’?” 他注意到了老瘸叔的用词。
“哼!神狱司那帮黑皮猪在遗忘之地豢养的狗腿子,分三等:最低的耗子(喽啰),中等的蛇头(头目),最狠毒的就是被叫做‘蚀天血蜈’的小队!那是专门用来对付‘硬茬子’的神狱司精英走狗!个个都是被强行灌输了恶毒传承的杀戮机器,身上带着能蚀魂消骨的‘血蜈玉瞳’!比血爪这种靠变异侥幸成为蛇头的杂碎强十倍!百倍!”老瘸叔眼神中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们鼻子比荒原鬣狗还灵,手段比阴沟毒蛇还狠!你这身伤,这股新鲜又强大的血气…对他们就是黑夜里的火把!最多三天!他们必至!到时候,整个锈火巷…鸡犬不留!”
“爷爷!”赤鸢惊呼,小脸更白了。
棚屋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桑叶清洗伤口的手也抖了一下。孩子们吓得缩成了一团。
林殊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混沌神眸深处,如同星云旋涡般缓缓转动着。三天?太短。他需要的时间远比这长。神狱司的追杀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引来更精锐的力量。但…这老瘸叔的态度,耐人寻味。
“你…在赶我走?”林殊平静地问,目光迎上老瘸叔那只充满戒备和忧虑的独眼。
老瘸叔被这目光看得心脏猛地一缩!那份平静之下蕴藏的恐怖力量,让他瞬间回想起血爪是如何在他眼前化为一摊烂泥的!他不是在赶人,他是在求生!是在绝望中试图维护最后一块容身之所!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丝痛苦在脸上闪过,但随即被更深沉的决绝取代。他猛地咳嗽几声,甚至咳出了一丝带着锈色的血沫:“咳咳!走…对你…最好!我们…承担不起这份后果!”他用尽力气说道,语气生硬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求。他不惧怕死亡,但他身后是整个锈火巷几十条老弱病残的命!
就在这时,林殊的右手缓缓抬起,并非是要动手,而是伸向了自己胸前——在那片破烂的衣襟下,那道狰狞贯穿的雷电伤口边缘,暗绿色的诅咒污血与焦黑的皮肉混合,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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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只吞噬了血爪力量的右手上,暗金神纹再次无声亮起,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吞噬一切的古老意志。一股精纯但暴烈的血煞之气从他掌心涌出——并非攻击,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