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
孙二娘往门框上贴“福”字,特意把“福”倒过来,取“福到”的意思。陈阿狗在窑场门口贴“窑火兴旺”,张屠户在肉铺门口贴“刀利肉鲜”,连王寡妇的破草屋门口,都贴上了副“平安是福”,是孙二娘特意写的,字里的笔画软软的,像团棉。
午时刚过,济州府方向突然冒起股黑烟,隐隐能听见呐喊声。陈阿狗爬到老槐树上,手搭凉棚往那边望,突然大喊:“着火了!是草料场的方向!”
孙二娘往灶上的铁锅看,里面的水“咕嘟”开了,热气腾腾的,像在为远方的烟火喝彩。张青拄着木杖走到门口,望着济州府的方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咳嗽都轻了些。“成了……”他喃喃地说,木杖往地上一顿,“宋江哥哥……攻城了……”
没过多久,时迁带着几个弟兄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身上还沾着烟火气。“嫂子!”他往包子铺里冲,手里举着面缴获的禁军旗号,“济州府破了!李秀才那酸儒被堵在茶馆里,正抱着春联哭呢,说‘字还没润色好’!”他往孙二娘手里塞了个金元宝,是从童贯的库房里搜的,“宋江哥哥让俺给您送贺礼,说十字坡的春联,比梁山泊的火炮还管用!”
孙二娘把金元宝往桌上一放,倒腾出来的春联还堆在旁边,红色的纸在烟火气里透着暖。“留着给乡亲们打新棉袄。”她往灶上的蒸笼指,“刚蒸好的肉包子,给弟兄们垫垫,今儿过年,得吃口荤的。”
时迁和弟兄们抢着吃包子,烫得直哈气,嘴里却不停念叨:“嫂子的包子,比城里酒楼的还香!”陈阿狗在旁边数缴获的兵器,张屠户在给受伤的弟兄包扎伤口,用的是孙二娘熬的梨水药膏,清凉止痛。
傍晚时,雪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十字坡的春联照得通红。孙二娘往老槐树上挂了串红绸,风一吹,“哗啦”响,像在唱歌。张青往她手里塞了盏灯笼,是陈阿狗用窑场的红瓷片做的,罩着烛光,暖融融的。
“当家的,”孙二娘举着灯笼往坡下走,春联在灯笼光里闪着红,“咱去给王寡妇送碗饺子,她娘俩今儿还没吃过年夜饭呢。”
张青拄着木杖跟在后面,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没干的画。远处的济州府还亮着灯火,是胜利的光,近处的十字坡,家家户户的春联在月光里红得发烫,像无数颗跳动的心。
孙二娘知道,这春联上的字,不仅藏着攻城的计,还藏着过日子的盼——盼来年风调雨顺,盼坡上的烟火气永远不散,盼像李秀才那样的酸儒、刘兵丁那样的恶贼,再也不敢来扰这方土地的安宁。
灯笼的光映着“平安是福”的春联,红得暖人。孙二娘把灯笼举得高些,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坡上的雪,雪地里的春联,像条长长的红绸,一头拴着今夜的胜利,一头拴着明天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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