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风水云雷电 > 早有算你好的路

早有算你好的路(3/3)

里醒来时,酒葫芦滚在脚边,剩下的半坛米酒洒了一地。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来,晨光透过漏风的窗棂,刚好照在门槛上那枚沾着血的青铜令牌——惊鸿派的信物,叶千贴身带了十几年的东西。

    庙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背对着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死了。”苏念的声音发颤,却刻意咬着牙,像怕哭出声来,“总舵主和小泉家的人联手,用子母蛊……”

    姜八能没说话,捡起那枚令牌摩挲着。叶千的刀片、苏倾月的银针,还有这枚令牌上的缺口,都带着千门特有的冷硬。他想起赌场里叶千眼里的狡黠,想起茶舍外苏倾月红旗袍扫过地面的弧度,这两个把“骗”字刻进骨子里的人,最后竟死在最直白的算计里。

    “我要去找他们报仇。”苏念猛地转过身,眼里全是红血丝,校服袖口还沾着泥——看这样子,是刚从镜湖医院的通风管里爬出来,一路跑过来的。

    姜八能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硬邦邦的老婆饼,是前几天叶千塞给他的,说“算卦老头也得吃口甜的”。他把饼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苏念却挥开他的手,匕首“哐当”掉在地上:“你不懂!我姐为了护我,假装被总舵主控制了十年!叶千哥明明可以带着牵星术跑掉,却为了给我姐留条后路,故意钻进圈套!他们都死了,我能吃下去吗?”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带着哭腔。姜八能看着他脚边的匕首——那是苏倾月的贴身之物,刀鞘上刻着小小的“月”字,此刻却被他握得变了形。

    “我知道你想报仇。”姜八能捡起匕首,用布擦去上面的泥,“但你现在去找总舵主,跟递刀子给他有什么区别?”

    “我有牵星术!”苏念突然从怀里掏出张揉皱的黄纸,“我姐藏在令牌里的,能算他们的死期!”

    姜八能扫了眼黄纸,上面的星图被血渍晕染,却能看出是沈万楼那卷的后半部。这孩子显然没看懂,星图里圈住的不是死期,是总舵主藏在码头仓库的军火库位置——苏倾月早就算好了后手,只是没来得及说。

    “牵星术算的是人心,不是死期。”姜八能把匕首塞回他手里,“你姐和叶千,不是让你去拼命的。”

    苏念愣住了。晨光里,老头的独眼半眯着,手里还拎着那个写着“周易卜卦”的布幡,看起来还是那副混日子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像块石头,砸得他心口发闷。

    “总舵主今晚要把军火运去公海。”姜八能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你想报仇,就先学会藏住你的火气。千门最厉害的不是星图,是让敌人觉得你没威胁。”

    他起身往外走,布幡在风里晃了晃:“去茶舍后院,找第三块松动的青石板,下面有叶千藏的账本。记住,走路轻着点,别像只斗架的公鸡。”

    苏念站在原地,攥着匕首的手慢慢松开。他看着姜八能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突然想起叶千哥说过,这老头看着糊涂,其实比谁都清楚——就像他算卦时总说“天机不可泄露”,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该说的话藏在酒话里。

    少年弯腰捡起那两块老婆饼,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却带着点甜。他把黄纸星图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校服内侧,然后低着头,顺着墙根往茶舍的方向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只有攥紧的拳头,还在悄悄发着抖。

    海风从破庙里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酒渍,像在说些没说完的话。姜八能站在海边,看着远处赌场的霓虹灯熄灭在晨光里,摸出那页从《连山秘录》上撕下的纸——上面的龟甲符号,和星图里的某几个标记,竟隐隐能对上。

    他叹了口气,把酒葫芦往嘴里送。这趟浑水,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年轻气盛的小子,能不能撑过今晚的码头月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