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躺在山洞里,用烧红的地质锤烫过的布条草草包扎伤口。火光照着他怀里的矿石,绿光在黑暗里跳动。他想起教授说过“宝石的形成要经千万年的挤压与淬炼”,忽然觉得,人也一样,总得熬过撕心裂肺的疼,才能透出点光来。
第二天清晨,他揣着那块绿矿石,拖着一身伤往山外走。每走一步,伤口就像被砂纸磨过,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就算浑身是伤,只要手里还握着能救命的希望,就不能倒下。
赵磊把那块绿宝石揣进贴身的布袋里,布料被伤口的血浸透,贴着皮肤又烫又黏。他举起来对着光看,宝石里的包裹体像极了课本上描述的“祖母绿典型的三相包裹体”,那抹浓艳的绿色,在晨光里泛着油脂般的光泽——这绝对是顶级的祖母绿,别说300万,翻一倍都有可能。
可狂喜没持续多久,就被钻心的疼拽回现实。左臂的伤口已经肿得像根发面馒头,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骨髓里搅。后背的擦伤沾了泥土,火辣辣地烧,刚才站起来时,右腿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大概是摔下坡时磕到了骨头。
他拄着地质锤往山外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山林里的雾气还没散,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水渗进伤口,激得他直打哆嗦。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树枝摩擦的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更要命的是,这地方草深过膝,正是毒蛇出没的季节。他想起书上说过,黑虎山多的是银环蛇和五步蛇,被咬一口,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放慢脚步,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草丛,像勘探矿脉一样,一寸寸排查可能藏着危险的地方。
走了不到半小时,他的伤口就开始发痒,大概是沾了山里的脏东西,开始发炎了。视线也有点模糊,大概是失血太多,头重脚轻的,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他靠在一棵老树上喘口气,摸出那块祖母绿,指尖的血在宝石上留下暗红的印子——这哪是宝石,分明是拿命换来的救命符。
“爹,再等等……”他对着山外的方向喃喃自语,咬着牙又站起来。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倒下,别说救爹,自己都得喂了山里的野兽。他把地质锤横在手里,既当拐杖,又当防备野兽的武器,每挪一步,都在心里数着数,数到一百就歇十秒,像在给自己定个能摸到的目标。
忽然听见草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赵磊瞬间僵住,握紧地质锤,心脏狂跳。一只花斑蛇从草里游出来,吐着分叉的舌头,离他的脚只有半步远。他想起教授讲过的“蛇类应激反应”——你不动,它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他屏住呼吸,像块岩石一样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蛇在他脚边盘桓了几秒,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又慢悠悠地游进了草丛。赵磊直到听不见响动,才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着手里的祖母绿,忽然觉得这300万太沉了,沉得能压垮他这条半残的命。可一想到爹在病床上等着手术,他又咬着牙把宝石往怀里塞得更紧——就算爬,也得把这石头带出去。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终于走出了密林,看见山脚下有户亮着烟筒的人家。赵磊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户人家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炊烟在蓝天下飘着,像根救命的绳。赵磊扶着树,一步一步往前挪,伤口的血滴在地上,连成串暗红色的点,像在给身后的山林,留下一道带着血和泪的印记。他知道,只要能走出这山,爹就有救了,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赵磊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草药味,混着柴火的烟香。天花板是粗糙的木板,挂着串红辣椒,晃得他眼睛发花。
“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转头,看见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坐在炕沿上,手里转着旱烟杆。炕边还站着两个梳着辫子的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正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看见他睁眼,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我……躺了多久?”赵磊想坐起来,却被左臂的疼按回炕上,那道伤口缠着厚厚的布条,渗着淡淡的药渍。
“七天!”老汉磕了磕烟锅,“要不是俺这俩丫头去山里采蘑菇,在山脚下发现你,你早被野狼拖走了。浑身是伤,发着高烧,跟个血人似的,俺们都以为救不活了。”
旁边瘦点的姑娘把药碗递过来,声音细细的:“俺们给你敷了草药,退烧的,你尝尝,不苦。”
赵磊没接药,急得眼睛发红:“我怀里的东西……还在吗?”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布袋还在,硬硬的一块硌着肋骨,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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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宝贝?”老汉挑眉,“你昏迷时胡话不离‘爹’和‘石头’,俺们没动你的东西。就是好奇,你个小伙子,咋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