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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乌纱劫血墨山河 > 第266章 麒麟现世·石麟泣血(11)

第266章 麒麟现世·石麟泣血(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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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羽的铁链同时甩出,缠住另外两个纸匠的脚踝,猛地往纸缸拽,两人“扑通”摔在地上,撞翻了缸,纸麟脂溅得满地都是,在油灯下泛着油亮的光,像无数条扭动的赤蛇。

    谢明砚抱起吓傻的女孩(正是老纸匠的孙女纸娃),往房外冲,却被从里间出来的纸姑堵住了路。她穿着件纸糊的绣麟纹短袄,左眉骨的纸剪赤痣与纸姑的锦痣、锦娘的金痣同出一辙,手里把玩着个巴掌大的纸麒麟,麟眼的赤光与“通天纸麟”的如出一辙。“又是你这搅事的!我锦师姐的‘纸扎术’,轮得到你管?”

    “用童女的血染纸麟,也配叫‘五谷丰登’?”谢明砚将纸娃护在身后,冷声道。他认出那纸麒麟的纹路,与纸姑的锦麟、锦娘的纸麟同源,只是把鳞甲换成了纸片,边缘盖着个极小的“莲记”纸印——莲家的血网,竟织进了素净的纸张里。

    纸姑的脸涨成青紫,从袖中抽出柄纸剪匕首就刺过来:“敢坏我好事,让你变成纸灰,撒在坊前的雪地里!”匕尖带着纸的脆,谢明砚瞥见匕首柄上的“莲记”二字,与盐运司的铜锁、苏州的玉鞘如出一辙。

    缠斗中,谢明砚撞翻了房角的纸箱,里面滚出本账册,页脚画着小小的纸麟,纸层数量对应失踪孩童的年龄,最小的那个才四岁,旁注着“血鲜红,宜调墨”。

    “往坊后纸浆池跑!”谢明砚拽着纸娃往房后冲,林羽的铁链缠住纸姑的腰,猛地往木案上撞。纸姑猝不及防,撞得头晕眼花,怀里的账册散了一地,被风吹进火盆,纸页上的“纸麟”二字在火光里蜷曲,像无数个哭泣的脸。

    纸娃突然指着案下的暗格:“我姐的工具在那!她藏了纸姑的账册……”谢明砚跟着她撬开暗格,里面堆着六具孩童的骸骨,最上面那具的指骨被墨汁浸得发赤,混在堆纸灰里——是被调进“纸麟脂”前的“料”。

    (四)纸散墨净

    天快亮时,雪停了,纸扎坊的炊烟裹着纸灰,在晨光里腾起,像朵灰云。

    谢明砚将账册递给周御史派来的都察院御史,册上记着十三个属火童女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画着小纸麟,纸纹数量与年龄对应,像串浸血的纸珠。

    “纸姑招了,她是莲家余党最后的末梢,原想借通天纸麟讨好精膳司,垄断祭祀用纸,积攒银钱寻访流散旧部,妄图为莲家翻案。”林羽用铁链捆着纸姑的余党,链环上的纸麟脂在晨光里泛着暗赤,“老纸匠带着纸工去纸浆池救人了,说要把混在纸灰里的骨渣都筛出来,好好埋在坊后的竹林,陪着那些造纸的竹子。”

    纸娃抱着姐姐的纸鸢碎片,跟着老纸匠往坊外走,小小的身影在纸灰里踩出浅痕,像株刚冒头的竹笋。她突然回头,把那个纸蝴蝶塞进谢明砚手里:“先生,这是我姐扎的,她说纸是竹的魂,不该沾着人的血。”

    谢明砚摩挲着纸蝴蝶的薄脆翅膀,指尖的温度仿佛能焐热纸张里的寒意。他望着厅里被撕碎的“通天纸麟”,纸片上的暗赤被晨露冲净,露出桑皮纸原本的米白,像无数个终于卸下伪装的灵魂。

    莲禾蹲在纸扎坊的雪地上,把那块熏黑的“莲”字木牌埋进纸灰堆里,旁边摆着纸娃的纸蝴蝶、锦娃的竹梭。“姐姐,纸娃姐,你们看,太阳把纸灰晒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被融雪的“滴答”声送得很远,“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用我们的血染纸了。”

    谢明砚的目光投向远方的田野,那里的农人正忙着备耕,田埂上跑着放风筝的孩子,风筝线牵着无纹的白麟,是纸娃教他们扎的,说“这样的麟,才配跟着春风飞”。

    林羽解开铁链,链环在晨光里撞出清越的响,像在为这趟跨越数省、染透纸与血的麒麟追查,敲起最后的尾声。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京城的雪巷尽头,只有那只纸蝴蝶被谢明砚攥在手里,翅上的纸灰里还沾着骨渣,像颗终于落定的泪。纸扎坊的风卷着残纸掠过,仿佛在低声吟唱:所有以血伪造的素净,终会被阳光晒透;所有被禁锢的童真,终会随着纸鸢的线,飞向没有阴霾的天际。

    这世间,再无泣血的麒麟,只有孩子们的笑声,比任何伪造的祥瑞,都更接近天意。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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