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吱嘎……吱嘎……
浴室门内的刮擦声,骤然停止了。
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狠狠砸在浴室内侧的门板上!力量之大,震得紧贴着门板的后背一阵发麻!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
它在撞门!
咚!又是一下!比刚才更重!更狠!单薄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被撞开一个口子!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水腥腐臭气息,如同实质的墨汁,从门缝下方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迅速在客厅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
“嗬!”我倒抽一口冷气,连滚带爬地向远离门板的方向扑去,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挣扎。
咚咚咚!咚咚咚!
撞击声变得疯狂而密集!如同沉重的攻城锤,带着非人的蛮力和歇斯底里的怨毒,狠狠砸在门板上!整扇门都在疯狂震动,门锁发出濒临崩解的“咔咔”呻吟!门框与墙壁的连接处,细小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它要出来了!
那个湿漉漉的、顶着我的脸的怪物,要破门而出了!
极致的恐惧点燃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我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向前爬行,目光死死锁定了几米外——客厅通向外面的那扇厚重的防盗门!那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出口!钥匙!钥匙就在玄关的鞋柜上!
快!再快一点!
我挣扎着扑向玄关,手指哆嗦着摸向鞋柜顶端的钥匙盘。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一把抓住了家门钥匙!
就在我抓住钥匙、身体因为前扑的惯性撞在鞋柜上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无可避免地扫过了旁边那面巨大的、冰冷光滑的穿衣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我此刻扑在鞋柜边的身影: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鬼,眼神里是纯粹的、动物般的惊恐,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小的、闪着金属冷光的钥匙。
一切正常?不!
镜中影像的嘴角,在我抓住钥匙、身体撞向鞋柜、视线与镜面影像短暂交汇的那一刹那——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快得如同错觉。
但绝不是错觉!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恶意,瞬间穿透镜面,狠狠刺中了我!
“呃!”我浑身一颤,心脏几乎停跳!再不敢看那镜子一眼,猛地拧身,扑向近在咫尺的防盗门!钥匙疯狂地捅向锁孔!手指抖得太厉害,冰冷的金属钥匙头在锁孔边缘刮擦了好几下,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快点!快点啊!
“砰——!!!”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浴室的门板,终于承受不住那狂暴的撞击,如同被巨斧劈开,轰然向内爆裂!碎裂的木片四散飞溅!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河底淤泥腥臭的冰冷水汽,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破开的门洞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温度骤降!空气变得粘稠湿冷!
更可怕的是,那浓重的、翻滚的白雾之中,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人形轮廓,正以一种极其僵硬又异常迅捷的姿态,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碎木和水渍,从破开的浴室门洞中……走了出来!
它没有立刻扑向我。
它只是停在了客厅中央,那片被浓重水汽包裹的、光线最昏暗的地方。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翻滚的、冰冷刺骨的白雾,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冰冷,粘稠,如同实质的蛞蝓,爬满了我的后背。
它挡住了通往大门的直线路径!
钥匙!终于插进了锁孔!我猛地一拧!
“咔哒!”
防盗门锁弹开的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如同惊雷!
门!开了!
一股带着凌晨寒意的、相对干燥的楼道空气涌了进来!生的希望就在门外!
我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拉——
纹丝不动!
一股巨大到无法抗拒的、冰冷滑腻的阻力,死死地抵住了门板内侧!仿佛门外也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用同样的力气,将门向里推!
不!不是门外!
我的目光,绝望地投向客厅中央那那片翻滚的浓雾。
那个湿漉漉的轮廓,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是……在它身前的地板上,在它和我之间……在惨白的灯光下……
一串清晰的、带着浑浊水渍的脚印,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它站立的浓雾边缘开始延伸……不是向着我……而是……弯弯曲曲地……绕向了……敞开的防盗门外?!
脚印!门外也有它的脚印?!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它……它什么时候……?
就在我因为这可怕的发现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