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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刚才被那只鬼手扼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皮肤正在被某种粘稠冰冷的东西侵蚀的恶心感。
我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滚烫,那是挣扎和窒息留下的痕迹。但在那片滚烫之下,清晰地凸起着……几道棱!
冰冷!僵硬!如同被寒冬冻透的铁条!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指尖僵硬地、颤抖地沿着那凸起的棱摸索过去。
一道……两道……三道……
清晰的、凹陷下去的指痕!五道!
它们深深地嵌在我的皮肉里,勾勒出一个非人的、冰冷的手掌轮廓。更可怕的是,指尖触碰到的指痕边缘,渗出一种极其粘稠、冰冷的液体,像某种腐败的胶质,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河底淤泥的腐臭!
是那个东西留下的!那湿漉漉的、冰冷的印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我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汗水和生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
玄关处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就在我的斜前方。惨白的灯光下,镜面光滑冰冷,清晰地映照出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也映照出我此刻蜷缩在浴室门边、狼狈不堪的身影。
我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求证欲,死死地盯住了镜中影像的脖颈。
镜子里,那个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的人……
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只有湿透的衣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颈部的线条。光滑,苍白。
没有任何青黑色的指印。没有那五道狰狞的、如同烙印般嵌入皮肉的凹痕。更没有边缘渗出的、粘稠冰冷的腐败液体。
什么都没有。
仿佛我刚才触摸到的、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剧痛和滑腻触感,只是一场荒诞的、自欺欺人的幻觉。
“嗬……”
一声短促的、带着血腥味的抽气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冲上头顶!巨大的、足以将人撕裂的荒谬感和更深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啸,瞬间将我淹没!
浴室里,那单调巨大的花洒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死寂。
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紧接着——
吱……嘎……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紧贴着我后背的浴室门板内部传来。
那是指甲。
长长的、坚硬的、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湿滑粘腻感的指甲,正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刮擦着光滑冰凉的镜面。
吱嘎……吱嘎……
声音不大,却像生锈的锯子,在死寂的空气里,反复地、执着地锯割着我的神经。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刮擦的间隙,都长得令人窒息,仿佛在等待猎物彻底崩溃。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脊死死抵住浴室门板,仿佛那是隔绝地狱的最后一道脆弱屏障。每一次那“吱嘎”声响起,身体就控制不住地痉挛一下,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脖子上的五道青黑色指印火烧火燎,又透出蚀骨的冰寒,粘稠冰冷的腐败感如同活物,正顺着皮肤纹理向四周缓慢蔓延,散发出浓烈的河底淤泥的腥臭。这触感如此真实,如此痛楚,可镜子里映出的脖颈,却是一片诡异的平滑苍白!
巨大的认知撕裂感像两把钝刀在脑子里反复切割。哪一个是真的?是皮肤上这冰冷的烙印?还是镜子里那虚假的完好无损?
外婆缝在旧布里的护身符,此刻隔着湿透的衣物,紧贴着心口的位置,依旧残留着一丝灼人的余温,像一块小小的、燃烧的炭火。正是这滚烫的剧痛,在生死关头烧退了那只鬼手。它还在。它是我唯一的依凭。
吱嘎……吱嘎……
刮擦镜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它在里面。它在看着我。隔着这扇门,隔着冰冷的镜面,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一定正死死地……盯着我后背的方向。
不能待在这里!客厅太空旷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刚才镜中影像脖颈的异常,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这个“家”,每一块反光的表面,此刻都充满了未知的凶险。必须离开!必须去到有光、有人的地方!外婆……对!去找外婆!只有她……
求生的念头再次压倒了几乎要瘫痪的恐惧。我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是刚才挣扎时咬破了口腔内壁。双手撑住冰冷的地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