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沾着加班疲惫气息的衬衫和西裤,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憔悴不堪的面容轮廓。它们填满了镜中的电梯空间,每一个都僵硬地“站”在镜中自己的位置上。
就在我目光触及镜面的瞬间——
四面镜墙里,那无数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在同一刹那,极其僵硬地、如同无数个提线木偶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拉扯着,缓缓地……扭动脖子。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个脖颈扭动时发出的、细微却汇聚成令人头皮炸裂的骨骼摩擦声,仿佛直接响在我的脑髓深处。
它们扭动的方向,完全一致。
无数双空洞的、没有焦点的眼睛,穿透了冰冷的镜面屏障,如同无数支冰冷的探照灯,精准无比地聚焦——
聚焦在电梯门口,那个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骨骼清晰可见、因这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而彻底僵直凝固的“我”的身上。
然后,四面镜墙里,那无数张和我一模一样的、憔悴麻木的脸上,嘴角开始同步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
拉扯出同一个弧度。
同一个冰冷、僵硬、充满了非人恶意和某种令人绝望的熟悉感的——
诡异微笑。
镜子里,无数个“我”,咧开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撕裂般的笑容。
无声地,锁定了电梯门外,那个正在消失的“东西”。
四面镜墙,如同四个通往无尽深渊的冰冷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挤满了“我”——无数个穿着同样廉价衬衫、面容憔悴刻板如同流水线复制品的“我”。它们僵硬地填满了镜中的电梯空间,像被塞进铁皮罐头里的沙丁鱼。
就在我踏入电梯门、暴露在它们视线下的那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沥青。无数颗头颅,带着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断裂般的“咔嚓”声,以一个完全同步的、非人的角度,齐刷刷地扭转过来。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啮合,又精准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无数双眼睛,空洞得像是被挖掉了瞳孔,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穿透了物理的镜面阻隔,冰冷地、毫无偏差地钉在了我身上。那感觉不是被注视,而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扎穿了灵魂。
紧接着,是那笑容。
无数张和我分毫不差的、疲惫麻木的脸,嘴角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肌肉的牵动僵硬而诡异,皮肤绷紧,露出下面过于整齐、白森森的牙齿。那弧度被精确地复制在每一张脸上,形成一个巨大、无声、却又震耳欲聋的恐怖集合——无数个完全一致的、撕裂般的诡异微笑,在四面冰冷的镜墙里同时绽放。
“呃……”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我喉咙里挤出,不是尖叫,更像是灵魂被瞬间抽干后留下的空洞回响。极致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尖叫的范畴,化作一股摧毁性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思维都冻成了冰渣。
身体里最后那点维持着人形的稀薄物质,在这四面八方的、无声的狞笑注视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加速消融!手掌、手臂、胸膛……透明的区域急速扩大,惨白的骨骼暴露在电梯惨白的光线下,嶙峋得如同博物馆里风化千年的标本。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穿过肋骨间的空隙,拂过脊椎骨的凸起,带来一种无法形容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彻底抹除的虚无感。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那块摔裂的玻璃,隔着薄薄的裤料,突然变得滚烫!仿佛里面禁锢的恶意正在疯狂燃烧!
本能驱使我后退!逃离这面由无数个狞笑的“我”组成的死亡之墙!然而,身体刚做出后撤的动作——
“咣当!”
身后沉重的电梯门,猛地合拢!金属撞击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如同丧钟轰鸣!冰冷的、带着机油味的金属门板,瞬间隔绝了外面大堂里最后一点昏暗的光线和微弱的希望。
我被彻底关在了里面。
关在了这个四面都是镜子、镜子里挤满了狞笑着的“我”的冰冷囚笼之中!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轿厢,开始动了。
缓缓上升。
四面镜墙里,那无数个带着诡异笑容的“我”,头颅依旧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角度,无数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它们的笑容凝固着,像一张张劣质的、被钉在墙上的恐怖面具。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电梯钢缆摩擦发出的、单调而冰冷的“嗡嗡”声,以及我(或者说我这副正在消散的骨架)因为无法控制的恐惧而产生的、细微的骨骼震颤声。
电梯顶部的液晶显示屏,猩红的数字在跳动。
1…2…3…
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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