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里是“它”的脸!
而镜子里……
我的视线猛地转向那面巨大的浴室镜!
镜面中,那个本该是我倒影的位置,此刻映照出的,却是我此刻的真实状态——一个瘫倒在地、身体正急速变得透明、骨骼清晰可见、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面容扭曲的……怪物!
我成了镜中的怪物!
而那个拥有我形貌、带着诡异笑容的东西,却在手机屏幕里,在现实世界的这个电子平面上,取代了我的位置!
存在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是什么?镜子里那个正在消失的骨架怪物?还是手机屏幕里那个咧着嘴的“它”?巨大的认知混乱如同绞肉机,将残存的理智彻底撕碎。世界在眼前旋转、扭曲、崩塌,只剩下骨骼透出皮肤的冰冷触感,和碎裂手机屏幕里那张无声狞笑的、属于“我”的脸。
“叮——”
一声清脆、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浴室里绝望的轰鸣,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我混乱的意识。
是电梯!
写字楼那部电梯到达楼层时的提示音!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个被恐惧暂时封存的记忆闸门——凌晨两点,空无一人的写字楼,那面巨大的、冰冷的电梯镜,镜中倒影那慢了我半拍的眨眼和歪头……那一切的源头!
身体还在变得透明,骨骼的轮廓在灯光下越来越刺眼,但一股比恐惧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如同垂死的野兽最后的挣扎,猛地攫住了我!源头!一切的源头在那里!也许……也许只有回到那里……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绝望的蛊惑力。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念头本身的荒谬和危险,求生的意志(或者说,是某种不愿就此消失的执念)压倒了一切。我猛地用那对正在变得透明、指骨清晰可见的手,狠狠撑住冰冷的地砖!
骨骼摩擦着坚硬的瓷砖,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咔哒”声。剧痛沿着臂骨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真实感。我挣扎着,像一个提线木偶般,用那副正在消散的骨架支撑着,踉跄地站了起来。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骨骼的冰凉触感无处不在。
手机!那块映着“它”笑脸的碎裂屏幕!我瞥了一眼,一股冰冷的厌恶和恐惧涌上心头,但另一个念头随即闪现——证据!我需要它!我颤抖着(现在这颤抖更像骨骼结构在松散地晃动),用那几近透明、指骨分明的手,飞快地抓起地上的手机。碎裂的屏幕划过掌心,带来冰凉的刺痛和一种诡异的“穿透感”——我的手掌似乎有一部分稀薄得快要无法握住实体了。
来不及多想,我甚至不敢再看屏幕里那张脸,将它死死攥在掌心(或者说是用骨骼勉强“卡”住),转身,用尽这副残躯最后的力量,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浴室,冲出家门,一头重新扎进凌晨城市冰冷粘稠的黑暗里。
街道空寂。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倒影。我的身体在奔跑中带起一阵奇异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模糊感。偶尔一辆飞驰而过的夜车,刺眼的大灯扫过我的身体,光芒几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我变得稀薄透明的躯干,将里面那副行走的骨架轮廓清晰地投射在路面上,又瞬间消失。司机似乎毫无察觉,引擎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我像个游荡的幽灵,穿过沉睡的街区,冲进那栋如同巨大钢铁墓碑般矗立在夜色中的写字楼。大堂空旷死寂,只有保安亭里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一个保安歪着头在打盹。我的脚步声(如果那骨骼撞击地面的轻微“哒哒”声还能称为脚步声)没有引起他丝毫注意。我冲向那排如同巨兽咽喉般的电梯门。
按下上行键。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稀薄的指尖传来。指示灯幽幽亮起。
“叮。”
熟悉的提示音在死寂中响起,格外刺耳。面前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惨白的光线,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瞬间从打开的电梯轿厢里倾泻而出,照亮了大堂一小片冰冷的地面。
轿厢里空无一人。
只有四面墙壁——四面巨大、光滑、冰冷、如同黑色冰面般的不锈钢镜面墙壁,完整地、毫无死角地映照着轿厢中央的空间,也映照着此刻站在电梯门口、正准备踏入其中的……我。
或者说,映照着门口那个身体大部分区域已经透明、显露出惨白骨骼轮廓、只有脸部还勉强维持着模糊人形、但表情因极致的恐惧和存在感的剥离而彻底扭曲变形的……东西。
但真正让我血液(如果那正在消失的液体还能称之为血液)瞬间冻结的,不是镜中映出的我那副正在消散的可怖模样。
是镜子里的“人”。
四面巨大的镜墙,本该只映照出我一个“人”的倒影。然而此刻,每一面镜子里,在与我位置对应的空间里,都站着一个“人”。
不止一个!
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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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穿着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