怖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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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泥地湿冷松软,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我踉跄着向前奔了几步,远离那扇如同地狱入口的大门,才敢稍稍停下,扶着旁边一棵被雨水冲刷得光秃秃的小树,剧烈地咳嗽着,呕出带着血丝的唾沫。
月光稍微亮了一些,勉强能看清周围。客栈孤零零地矗立在荒村边缘,像个巨大的、沉默的坟包。远处,是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脊背的荒山轮廓。唯一的路,泥泞不堪,消失在黑暗的山影里。
我该往哪里走?来时路早已淹没在黑暗和雨水中,记忆一片模糊。巨大的疲惫和伤痛袭来,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我茫然四顾,试图寻找方向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自己扶着树干的手腕。
右手手腕。
之前被老板娘用那种混合了忌惮和鄙夷的目光盯住的地方。
手腕上,空无一物。
不,并非完全空荡。借着惨淡的月光,我清晰地看到,在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皮肤上……多了一圈极其细微的痕迹。
不是伤痕,不是淤青。那痕迹极淡,呈深褐色,如同用最细的墨线画上去的一个……圈?一个极其简陋、却带着某种古老邪异气息的……环形符号?它紧紧贴附在皮肤上,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而在那深褐色圆环的中央,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三个细小的、同样深褐色的墨点。
三个点,如同三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老板娘的目光更冷,比那镜中怪物的鬼火更阴森,瞬间从手腕那圈印记处蔓延开来,顺着血液,直冲心脏!
我猛地缩回手,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带着一种不祥的、契约般的烙印感!
“该交租了……”
老板娘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再次在死寂的夜空中幽幽响起。
不!不是响起!是……烙印!它烙印在我的血肉里!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呃啊——!”
一声极度压抑、饱含恐惧和绝望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我的喉咙。我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再也无法站立,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湿滑的泥地里。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裤管。
我颤抖着,用那只没有印记的左手,死死攥住右手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仿佛想将那不祥的印记抠掉、撕掉!可那深褐色的圆环和三个墨点,如同生长在血肉里,纹丝不动,反而在月光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嗬……嗬……”粗重的喘息带着血腥味,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手腕的印记处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逃出生天的微末希望。
逃?能逃到哪里去?
这印记……就是契约。是槐荫客栈的租契!是那棵老槐树索要的“租金”凭证!它已经烙在了我的身上!如同跗骨之蛆,如同催命符箓!老板娘不是放过了我,她只是……暂时无法收取我这“劣质品”的租金?还是说……她等待的“时辰”,还未真正到来?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让我蜷缩在冰冷的泥地里,浑身筛糠般颤抖。客栈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而身后,那株虬枝盘结的老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一声满足而冰冷的叹息。
风掠过树梢,几片湿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槐树叶,打着旋儿,轻轻地、无声地,落在了我颤抖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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