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
巨大的惊骇如同海啸,瞬间将我吞没!不!不能让她写完!
“住手——!!!”
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不顾一切的疯狂!我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猛地朝着条案的方向扑了过去!目标,就是那本摊开的、正在书写我姓名的诡异册子!
我要毁了它!
我的动作快如离弦之箭,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然而,就在我即将扑到条案前,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册子边缘时——
“嗡!”
那盏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古旧油灯,灯焰猛地暴涨!绿色的火舌如同毒蛇的信子,骤然窜起一尺多高!冰冷刺骨的绿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堂屋,将一切都染上了诡异的幽绿!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无形力量,如同无形的巨墙,轰然出现在我面前!
“砰!”
我像一只撞上铜墙铁壁的飞蛾,以更快的速度被狠狠地弹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剧痛伴随着喉咙里涌上的浓烈腥甜,让我眼前发黑,几乎昏厥过去!
“噗……”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喷了出来,溅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迅速变成暗红的污渍。
而条案前,老板娘那痛苦的书写并未停止!笔尖在绿焰暴涨的光芒下,更加疯狂地舞动!那浓黑泛绿的墨迹,已经清晰地勾勒出我名字的最后一笔!
最后一捺,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气息,重重落下!
“嗤啦——!”
就在那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条案上那本摊开的诡异册子,那写着我名字的纸页,连同周围几页,猛地无火自燃!幽绿色的火焰瞬间腾起!那火焰冰冷刺骨,没有一丝热度,却散发着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腐臭和纸灰气息!火焰舔舐着发黄的纸页,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怨魂在低语的“噼啪”声。
老板娘抓着笔杆的手,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松开!那支饱蘸诡异墨汁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条案上,笔毫上浓黑的墨汁迅速干涸凝固,如同腐朽的血块。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佝偻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叹息、又似解脱般的悠长呜咽:“呃……嗬……”
随即,她软软地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口袋,无声无息,只有身体还在微微地、痛苦地抽搐着。那盏燃烧着幽绿火焰的油灯,火苗也骤然缩小,恢复了之前豆粒般大小,光芒黯淡下去,只勉强照亮条案上那一小片燃烧着幽绿冷焰的纸灰。
契约……完成了?
这个念头带着死亡的冰冷,瞬间冻结了我的思维。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口鼻间全是血腥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纸灰味。身体像散了架,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朦胧。
就在这时——
“吱呀……”
客栈那扇被我撞了许久都纹丝不动的大门,突然……从外面,被缓缓推开了。
一股冰冷、潮湿、带着新鲜泥土和雨水气息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堂屋里浓重的恶臭和死亡气息。风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凉意。
门外,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漆黑雨幕。
雨,不知何时,停了。
惨淡的月光,如同薄纱,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乌云缝隙,吝啬地洒落下来,勉强照亮了门外泥泞不堪的院落。那株虬枝盘结、在黑暗中如同巨大鬼爪的老槐树,静静地矗立在客栈后墙边。湿漉漉的枝叶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水光,低垂着。那根最粗壮的横枝上……
空空荡荡。
没有湿透的长衫,没有泥泞的布鞋,没有吊着的……“我”。
仿佛那恐怖的一幕,只是雨夜惊魂的幻觉。
门开着。通往外面世界的门,敞开着。
生的希望,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在我濒临熄灭的意识里微弱地摇曳了一下。逃!离开这里!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一丝气力。我咬紧牙关,不顾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手脚并用,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味。我不敢回头看一眼条案前那燃烧的幽绿纸灰和瘫倒的老板娘,更不敢看角落里那面倒扣的铜镜。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洞开的大门,盯着门外那片被惨淡月光笼罩的、泥泞却象征着自由的世界。
一步,一步,踉跄着,拖着残破的身体,我终于挪到了门口。
冰冷的夜风带着雨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丝。我扶着冰冷的门框,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吸入这救命的空气。然后,用尽最后的力量,一脚踏出了这间吞噬了不知多少性命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