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没事了。这些……算是补上的一点心意,望你……安息吧。”
纸钱烧完了,最后一点火星在潮湿的泥土上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香还在静静地燃着,青烟袅袅。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风,连虫鸣鸟叫都绝迹了。只有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着这片区域,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老槐树粗壮的树干,那些扭曲的沟壑和瘤疤在阴暗的光线下,投下怪诞的阴影。
突然,我的视线凝固在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
那里,树皮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幽深的树洞。那树洞不大,黑洞洞的,像一只……一只半闭着的、冷漠窥视的眼睛!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窜起!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树洞。刚才……刚才烧纸的时候,那里好像……好像没有这么黑?不,不对!不是黑!是……是湿!
一种暗沉沉的、粘稠的湿痕,正极其缓慢地,从那幽深树洞的深处……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那湿痕的颜色……暗红!像凝固的血!又像……又像陈年的铁锈!
它无声无息地渗出,沿着粗糙的树皮纹理,极其缓慢地向下蜿蜒,留下一道道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痕迹。那暗红的痕迹在灰褐色的树皮上异常刺眼,像一道正在无声流淌的、来自树身内部的……血泪!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猛地攫住了心脏,攥得生疼!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后跟绊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差点摔倒。
香炉里那三炷香,青白色的烟气骤然变得紊乱、扭曲!原本笔直向上的烟柱,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疯狂地打着旋,胡乱地飘散,甚至……有一部分烟气诡异地打着卷,朝着那个渗出暗红湿痕的树洞方向飘去,仿佛被那幽深的黑暗吸了进去!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的泥土深处传来!那声音干涩、滞重,像是……像是陈年的骨头在潮湿的泥土里……被强行拖动!紧接着,我感觉脚踝处猛地一紧!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泥土腥气和腐朽气息的力量,如同铁箍般,死死地扣住了我的左脚脚踝!
那触感……坚硬!锐利!分明是……五根冰冷僵硬的指骨!其中一根的位置……是空的!
巨大的惊骇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我猛地低头——
一只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枯手,从树根旁那黑黢黢的湿泥里,破土而出!泥土簌簌落下。那惨白的手骨,带着湿冷的泥浆,五根指骨(不,是四根指骨和一处残缺的断口!)如同铁钩,正死死地攥着我的脚踝!那空洞的腕骨,还连接着半截埋在泥里的、同样惨白的小臂骨!
树洞深处,那暗红的湿痕流淌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蜿蜒向下,像一行无声的控诉。树皮上,在那暗红湿痕流过的地方,仿佛被无形的刻刀划过,极其缓慢地、扭曲地浮现出几个字迹的轮廓,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血和痛苦书写而成,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寒意:
**埋……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