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没有人回应。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旧空调低沉的嗡鸣。
就在南希太太准备再次开口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我……我听见了。”
是戴夫!那个退休教师!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金丝眼镜反射着橘黄的灯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我听见了……” 他重复着,声音空洞,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在酒瓶里……在我倒酒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唱歌……”
杰克的血液瞬间冻结了!他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滚圆!戴夫!他也听见了!
“摇啊摇……” 戴夫的声音毫无预警地拔高,变得尖锐、扭曲,模仿着那非人的童稚调子,“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这扭曲的模仿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如同用指甲刮擦黑板,带来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诡异感!
“戴夫?戴夫!你还好吗?” 南希太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试图安抚。
但戴夫置若罔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像通了高压电。他的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被强行拉扯的窒息声!
“外婆……夸我……” 他还在断断续续、扭曲地模仿着童谣,声音被掐得支离破碎,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好宝宝……”
“快!按住他!” 本,那个大块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扑了过去。玛莎也尖叫着站起,试图帮忙。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本的手即将触碰到戴夫的瞬间——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一个灌满液体的皮囊被突然戳破!
戴夫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猛地僵住,身体停止了颤抖。紧接着,一股粘稠的、深琥珀色的液体,如同喷泉般,猛地从他张大的嘴巴、鼻孔、甚至耳朵里喷射而出!
不是血!
那液体粘稠得如同熬煮过度的糖浆,散发着极其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威士忌气味!浓烈得几乎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消毒水和咖啡味!那味道里还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铁锈般的腥甜,构成了一种地狱般的混合气息!
深琥珀色的“酒浆”劈头盖脸地喷了冲过来的本和玛莎满头满脸!本惊愕地僵在原地,脸上、光头上全是粘稠滑腻的液体。玛莎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抹着脸,但那粘稠的东西如同活物般难以甩脱。
戴夫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更多的琥珀色液体从他七窍中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粘腻的、散发着浓郁酒臭的污渍。他的金丝眼镜摔在一旁,镜片上溅满了浑浊的液体。
“啊——!!!”
“上帝啊!”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整个活动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混乱的哭喊、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南希太太语无伦次的祈祷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声浪,几乎要将低矮的天花板掀翻!
杰克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缩到了最小,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牙齿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疯狂地磕碰着,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灼烧着喉咙,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威士忌混合着血腥的诡异气味,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呼吸,也扼住了他的灵魂。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几乎要融进黑暗的影子。杰克的目光透过捂着脸的指缝,死死盯住地上那滩不断扩散的、深琥珀色的粘稠液体。在那片粘腻的、反射着昏暗灯光的“酒浆”表面,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个扭曲的、小小的、穿着蓝色裙子的倒影,正对着他无声地……微笑。
他猛地闭上眼,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 下章:停尸间的琥珀告解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冰冷的铁锥扎进“宁静港湾”地下室的混乱。红蓝光芒透过高窗的毛玻璃,在布满惊恐面孔的墙壁上疯狂旋转、切割。杰克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被恐惧冻僵的石雕。每一次警笛的尖啸都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仿佛那声音正穿透耳膜,直接鞭挞着他的灵魂。
两名穿着深蓝制服的警察推开活动室的门,冷硬的脚步声瞬间压倒了部分混乱的哭喊。他们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翻倒的椅子,散落的咖啡杯,以及房间中央,那滩触目惊心、散发着浓郁威士忌恶臭的深琥珀色粘稠物。戴夫扭曲的尸体就浸泡在其中,像一具被打翻在劣酒里的玩偶。
“封锁现场!所有人留在原位!”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