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几乎被压扁的香烟,塞进自己不停哆嗦的嘴唇里。打火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触碰到手指,他用力按下。
“咔嚓…咔嚓…咔嚓…”
打火轮摩擦火石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两下,三下……只有零星的火星溅出,却没有一丝火苗升起。
“该死!点着啊!”他疯狂地、绝望地按着,咔嚓声越来越急促,如同他濒临崩溃的心跳。汗水混杂着刚才泼在脸上的冷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进他因恐惧而大睁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更加用力地按着打火机。
就在他几乎要把拇指按断的瞬间——
“嗤!”
一簇小小的、幽蓝色的火苗,终于颤巍巍地升腾起来。
杰克几乎是感恩戴德地将烟凑近那微弱的光源。烟草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嗞嗞”声,一股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他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让那灼热的烟雾充满肺部,试图用这熟悉的刺激感来驱散骨髓里渗出的寒意和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血腥的酒味。
他闭上眼,吐出一口长长的、颤抖的烟雾。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两秒,尼古丁似乎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慰藉。他微微睁开眼,布满血丝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自己夹着香烟的手。那根点燃的香烟,正被他的食指和拇指捏着,手腕内侧的血管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幽蓝色的微弱火苗,就在他眼前不足半尺的地方跳跃着。
借着那一点蓝光,皮肤下血管的颜色,被清晰地照亮了。
浑浊。
粘稠。
像在地下埋藏了百年的劣质酒油。
一种介于腐烂枫糖浆和机油之间的、令人作呕的深琥珀色。
那颜色,在跳跃的幽蓝火苗映照下,甚至泛出一种诡异、邪恶的微光。它不再是视觉上的错误,不再是镜中的幻影。它就在那里,在他自己的皮肤之下,在他的血管之中,随着他每一次因恐惧而疯狂搏动的心跳,缓缓地、粘滞地流淌着。那流淌的姿态,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
“不……不不不……”杰克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破碎的呜咽。夹着香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燃烧的烟头烫到了另一只手的虎口,他却浑然不觉。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同万吨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压垮。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都在这一瞥之下,被那血管里流淌的、属于威士忌的琥珀色光芒,彻底击得粉碎。
“啪嗒!”
燃烧的烟头从他完全失去控制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布满灰尘和污渍的地毯上,溅起几颗微弱的火星,很快就被纤维湮灭,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小的烙印。一缕细细的、带着蛋白质焦糊味的青烟,袅袅升起。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直挺挺地、如同一袋被丢弃的垃圾般,向前扑倒在地毯上。脸颊贴着粗糙、冰冷、散发着霉味的地面,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虚脱而无法抑制地剧烈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来一阵反胃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徒劳地、痉挛着想要抬起手,想要再次确认,想要抓住点什么,任何能证明眼前一切只是噩梦的东西。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他的目光涣散地投向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那簇幽蓝色的火苗早已熄灭,只留下一个冰冷的金属壳。
就在这时,寂静像一块沉重的裹尸布,重新覆盖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他自己粗重、紊乱、带着哭腔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异常响亮和孤独。
然后,那声音来了。
它不是从外面传来,也不是从墙壁里渗出。它像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部响起,紧贴着他的耳膜,冰冷、潮湿、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被扭曲了的稚嫩感:
“叔叔……”
声音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
“你的血……”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深深地、贪婪地嗅着什么,“……好香啊。”
“啊——!!!”
杰克蜷缩在地毯上,爆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完全走调的、非人的惨嚎。那嚎叫声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灵魂被碾碎的极致恐惧,瞬间撕裂了狭小出租屋的死寂,也彻底撕裂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了客厅那面落满灰尘的穿衣镜。镜面模糊,映出他像濒死蠕虫般蜷缩在地板上的身影。就在那身影上方,在镜中世界的天花板上,一个穿着蓝色裙子、轮廓模糊的小小身影,正倒悬着,无声地俯视着他
## 下章:戒酒会里的血腥酒香
杰克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筛糠般抖着。那声非人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