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感都已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
*沙沙沙……窸窸窣窣……沙沙沙……*
啃噬声。
它们在啃什么?破碎的内脏残片?凝固的血块?还是……构成“我”本身的、更深层的东西?
“妈妈……饭……”
那个湿滑粘腻的声音……似乎并未完全消失。它碎裂了,稀释了,化作了无数个更加细微、更加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腹腔深处那个空洞里弥漫上来,无声地淹没了我残存的意识。
“饿……”
“好饿……”
“吃……”
无数细小的、新生的饥饿感,汇聚成一股冰冷刺骨的洪流。
意识彻底沉沦。最后的感知,是那面糊满污秽的镜子。在意识彻底熄灭前的一帧画面里,镜中映出的,似乎不再是那个瘫倒的、被污物覆盖的躯体。
而是……一团在微弱光线下微微蠕动着的、由无数细小凸起构成的阴影。那阴影的轮廓……似乎比地上的“我”,更大了一点。
*沙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持续着,永无止境。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城市死寂。卫生间的门缝下,一丝微弱的、属于黎明的灰白光线,艰难地挤了进来,试图驱散室内的黑暗与污秽。
光线首先落在那面污浊的镜子上。
镜面中央,被炸开的粘液和血污覆盖最厚的地方,一块灰白色的胶质物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近乎透明的、带着细小环节的触须状物体,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性地,从那团污物中顶了出来。
它在微弱的晨光中,极其轻微地……颤动着。
*沙沙……*
镜面深处,那滩凝固的污秽之下,仿佛有无数的沙沙声在无声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