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挣扎着,翻滚着,撞在镜子上,留下大片污秽的粘液和血迹。然后,它突然停止了剧烈的动作,身体僵直了一瞬。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如同一个装满粘液的薄皮气球被戳破。
镜前的生物,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粘稠的、灰白色半透明的胶质混合着暗红色的血丝和可疑的、浑浊的絮状物,像被挤爆的巨大脓包,猛地喷溅开来!糊满了小半面镜子,溅射到墙壁、天花板、洗手池,以及……瘫在地上的我脸上、身上。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味和铁锈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卫生间,几乎凝成实质。
我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温热、粘腻、带着强烈异味的污物。碎片还插在我的腹部,但腹内的疯狂搅动……停止了。那股狂暴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意志,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被彻底掏空的冰冷死寂,从伤口深处蔓延开来。
结束了?
我……杀了它?杀了……“它”们?
一阵虚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攥着碎片的手无力地松开,碎片依然插在伤口里。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我似乎……又听到了声音。
不是脑中响起的那种湿滑粘腻的声音。
而是……极其细微的、密集的……“窸窸窣窣……沙沙沙……”
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干燥的纸上爬行。又像……无数细小的、新生的口器,在黑暗中,开始尝试第一次的……啃噬。
声音的来源……
似乎……就在我体内。
就在那片被搅烂的、空荡荡的腹腔深处。
黑暗彻底降临。
卫生间的灯依然没开。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余光,透过布满蜿蜒雨痕的玻璃,吝啬地投入一丝微弱的光线。这光线勉强勾勒出地上一动不动的轮廓,和那面被污秽粘液糊住的镜子。镜中模糊地映照着狼藉的地面,和腹部插着异物、被粘稠污物覆盖的人形。
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单调声响,持续不断,如同为这场荒诞而恐怖的“蜕变”敲打着永恒的节拍。
寂静深处,那细微的“沙沙”声,似乎又隐约响起了一下,随即被雨声彻底淹没。
死寂。
只有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单调声响,如同为这场荒诞的“蜕变”敲打着永恒的、冰冷的安魂曲。卫生间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甜腐败气,混合着铁锈和粘液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霓虹的微光吝啬地渗进来,勉强勾勒出地上那团模糊的、一动不动的轮廓,和那面被大片灰白粘稠污物与暗红血丝糊住的镜子。
镜中,映照着一片狼藉的地狱。瘫倒的人形腹部深深插着一片扭曲的塑料碎片,周围浸开一大片深色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污渍。身体和脸上覆盖着炸开的怪物残骸——那些灰白半透明的胶质、浑浊的絮状物、粘稠的血丝,像一层亵渎的裹尸布。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沉浮,如同溺水者坠向永不见光的深海。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腹部那个巨大的、麻木的创口,带来一阵源自生命本源的、空洞的悸动。结束了……怪物炸了……我……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沙沙沙……*
声音。
极其细微,极其密集。
不是雨声。
是无数细小的、坚硬的、带着某种湿滑质感的节肢或口器,在干燥的、或沾着粘液的组织表面……爬行?摩擦?或者……啃噬?
*窸窸窣窣……沙沙沙沙……*
声音的来源……清晰无比。
不是来自外面。
不是来自那滩正在渐渐失去温度、凝固的怪物残骸。
而是……来自我的体内。
就在那片被塑料碎片粗暴搅烂的腹腔深处。在那片被怪物啃噬后又经历了一场血腥内爆、如今只剩下破碎空洞的“战场”上。
黑暗的意识被这声音猛地刺穿!一种比之前被怪物啃噬内脏更原始、更彻底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每一根神经末梢!不是一只……是无数!无数细小、新生的……东西!它们在动!它们在黑暗中……苏醒!
“不……” 一个无声的、绝望的呐喊在灵魂深处炸开。我想动,想尖叫,想把手再次伸进那个伤口,把里面那些正在复苏的、沙沙作响的噩梦彻底掏出来碾碎!但身体像灌满了冰冷的铅,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皮重若千钧,连最后一丝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