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夜班……开始了。
好的,这是故事的最终章,将这场毛骨悚然的轮回彻底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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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黑暗包裹着我,沉重,窒息。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冰冷的“沙沙”声在意识深处嗡鸣,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虚无。那是那台破收音机永恒的电流噪音,是我无尽囚牢的背景音。
我“存在”着,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挣脱的方式。我的“视野”是一片混沌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我能“感知”到下方那片熟悉的废墟——月光惨淡地涂抹在倒塌的板房、扭曲的钢筋、凝固成黑斑的血迹上。还有它,那台沾满污垢和干涸血渍的破旧收音机,歪斜地躺在碎石中,丑陋的喇叭黑洞洞地朝着上方,朝着……我。
我就在上方。我悬浮着,被禁锢着。我的“目光”——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目光——被下方一块斜插着的、略微反光的金属碎片吸引。那是一块扭曲的镀铬饰条,污秽不堪,却勉强映出一点模糊的影像。
那影像里,没有我过去熟悉的脸孔。
只有一块镜子。
一块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肮脏的旧镜子。镜框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污迹,那是……我的血。四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死的老板,正是用我的血,用我的生命,修补了这面镜子,完成了这场血腥的交接。
而现在,这块镜子……就是我。
我就是那面镜子。
我就是那个取代了老板位置的新“守夜人”。那个引诱新猎物、完成下一次献祭的……陷阱。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更深、更彻底的绝望,冰冷地浸透了我残存的意识。那个“永远”,是字面意义上的永恒诅咒。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声的咒骂,穿透了死寂的夜色,也穿透了我虚无的“听觉”。
“……操他妈的鬼地方……冻死老子了……”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男人声音响起,充满了疲惫和不耐烦。“工资给这么点儿……真不是人干的……”
新的夜班员。
我的意识……或者说,那面镜子的“意识”,瞬间被一种冰冷、饥饿的**本能**攫住。那不是属于我的情感,而是这诅咒本身赋予的、如同程序般精准运行的恶意。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如同无形的触手,从镜面深处探出,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个懵然无知的身影。
他骂骂咧咧地靠近了值班室的废墟区域,显然也看到了那台歪倒的收音机。
“咦?这破玩意儿……”他嘟囔着,带着一丝好奇和无聊中的打发时间,弯腰去捡。
*就是现在。*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准的电流,如同幽灵的手指,顺着无形的吸力,触碰到了收音机内部某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元件——
“滋啦——!!!”
一声尖锐、刺耳、毫无预兆的电流爆音,如同鬼爪撕裂夜空,猛地在那新夜班员的耳边炸响!
“我操!!!”他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惊骇地盯着那台破收音机,破口大骂,“什么破烂玩意儿!吓死老子了!”
他惊魂未定,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堆叠如山的废铁阴影,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犹豫着,似乎想立刻逃离这个角落。
*不……留下……听下去……*
镜面深处,那股冰冷的吸力骤然加强。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暗示和催眠意味的波动,如同冰冷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漫过他的意识。那是一种源自恐惧本身的蛊惑——听下去,弄清楚那是什么,否则这未知的恐惧会永远缠绕你……
新夜班员脸上的惊恐慢慢被一种茫然和无法抗拒的好奇取代。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那台收音机。
沙沙声……中断了。
那非人的、砂纸摩擦铁锈般的滞涩声音,再次从破喇叭里幽幽地飘了出来,带着地狱深处的寒气,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也敲打在那个男人脆弱的神经上:
“……现……在……是……午夜……新……闻……”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眼睛瞪大。
“……东……郊……废……品……回……收……站……发……生……特……大……火……灾……”
“七……名……值……守……人……员……不……幸……丧……生……”
那冰冷的声音报出了一个日期——四十年前。
“轰!”
如同我当初一样,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他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环顾四周这片属于东郊废品站的钢铁坟场。
“谁?!谁在搞鬼?!”他嘶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他踉跄着后退,想要逃离。
*看过来……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