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炮轰五阶大妖!(2/2)
裹着他自己飞升时那灭绝人性的狂喜与满足——七情混杂,万念交炽,凝而不散,堕而成孽。”“仙庭没先见之明,早在那人飞升之前,就布下‘锁念大阵’,在他升空瞬间,以八百童男童女心血为引,斩其飞升之轨,截其残魂之尾。那缕余孽,便落进了仙狱最底层。”计缘浑身发冷:“所以……它还在这?”鬼使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它一直在这。”“没它在,这极渊大陆,就永远是个‘活牢’。”“所有踏入此地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只要心存一丝杀念、一丝贪欲、一丝对长生的执妄,就会被余孽感应,悄然浸染。修为越深,染得越快。大乘修士踏足此地三日,便会梦见自己杀人飞升;元婴修士七日,便觉同门面目可憎;金丹修士半月,便疑道侣欲害己命……”计缘猛地攥紧拳头。他想起初入极渊时,夜宿荒村,曾于梦中见师父花邀月背对自己,手中剑尖滴血,地上躺着十个熟悉的身影——全是苍落大陆与他交好的同辈修士。他惊醒后汗透重衣,却以为只是路途疲惫所致。原来……不是梦。是余孽在叩门。“那您……”计缘喉头发紧,“您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镇压它?”鬼使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极淡,极苦。“镇压?我早镇不住了。”他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另一只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唯有一圈焦黑疤痕,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暗金纹路,正缓慢蠕动,如同活物。“第七环断时,余孽反噬,啃掉了我这只手。第八环裂时,它开始篡改我的记忆。第九环将碎未碎之际,它已能在我神识中,种下幻象。”他顿了顿,猩红眸子深深望向计缘:“比如……你以为,我是自愿留在此地?”计缘如遭雷击。“不……不是吗?”“不。”鬼使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是被它留下的。”“它要一个‘见证者’。一个曾执掌刑律、通晓因果、心志坚毅到足以抵抗初期侵蚀的掌簿使,来亲眼看着——这人间,如何一步步,从秩序森严的仙庭,沦为彼此相食的修罗场。”“它要我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记住每一桩血案的缘由,记住每一次背叛时,施害者眼中的光。”“它说……这才是最痛的刑。”监牢陷入死寂。唯有那青铜巨门后的黑暗,似有无声潮汐起伏,仿佛一只亘古巨兽,在门后缓缓睁开第三只眼。计缘忽然觉得胸中郁结,一股浊气堵在喉间,想吐,又吐不出来。他想骂,想怒吼,想质问这天地为何如此不公——为何飞升之路断绝?为何真魔偏要带来这毒饵?为何连最公正的掌簿使,最终也成了这疯癫时代的祭品?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低哑的询问:“后来呢?”鬼使望着他,许久,才道:“后来……我渐渐分不清,哪部分记忆是真,哪部分是余孽所种。”“我记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参与了围杀那头魔。”“我记不清,是否亲手斩过那些堕入杀劫的大乘修士。”“我甚至记不清……”他抬起仅存的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没有心跳,“我是否,还活着。”计缘怔住。“您……”“嘘——”鬼使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监牢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门,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轻响。“咔。”不是撞击,不是推动,而是……锁扣松动的声音。紧接着,第二声。“咔。”第三声。“咔。”三声之后,整座监牢的青铜壁上,无数细小的暗金色符文次第亮起,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至穹顶,又沿着地面回廊,流向远处幽深甬道。那些符文,竟是倒写的“赦”字。计缘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撤一步,脚下却踩中一块松动地砖,发出“咯吱”轻响。就在这一瞬——鬼使猛地转身,猩红双眸死死盯住计缘,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刀:“你身上……有它的味道!”计缘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飞升的味道!”鬼使一步跨出,枯瘦手指如铁钳般掐住计缘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接触过‘余孽’的碎片!不是在这里!是在外面!在苍落大陆!在你师父……花邀月的遗物里!”计缘如遭雷殛。师父临终前,确实交给他一枚残破玉珏,说“此物关乎长生之秘,切勿轻启”,而后便含笑坐化。他一直将其贴身收藏,从未示人,更未动用。可此刻,腕间那枚玉珏,竟在鬼使触碰的瞬间,微微发烫。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自玉珏中悄然逸出——是那日在凌霄殿废墟幻境中,他瞥见的、飞升者身后拖曳的、那一缕扭曲挣扎的暗金流光。与眼前鬼使腕上九环裂隙中渗出的黑气,同源,同质,同罪。计缘抬头,对上鬼使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双眼。那里面,再无半分枯槁疲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劫后余生的狂喜。“找到了……”鬼使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终于……找到第七块了……”他另一只手,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片焦黑凹陷的胸腔,中央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残片,表面布满裂痕,正与计缘腕间玉珏的纹路严丝合缝。“七块余孽碎片,集齐之日……”鬼使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监牢中反复激荡,震得铁柱嗡鸣,“就是余孽重聚,重归完整之时!”“到那时——”他猛然回头,死死盯住计缘,一字一顿:“我就不用再‘记得’了。”“我可以……彻底忘掉这一切。”笑声戛然而止。监牢重归死寂。唯有青铜巨门后,那无声潮汐,愈发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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