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杀戮机器般的突厥铁骑面前,就像是养肥了的待宰羔羊,面对一群饥饿已久、獠牙森森的恶狼。
往日的骄横跋扈,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可笑的软弱。
偶有几个平日里自诩勇士的柔然武士,试图拿起武器反抗,但他们往往刚冲出几步,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或是被数名配合默契的突厥骑兵围攻,乱刀分尸,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苏农土屯杀得兴起,他浑身浴血,手中的双刀早已砍得卷了刃,上面挂满了碎肉和脂肪,却依然不知疲倦地挥舞着。他策马在乱军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必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无一合之敌。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那是压抑了百年的仇恨一朝释放后的快感。
“烧!把这些帐篷都给我点着!”
“太子有令!高于车轮的男子,尽数斩杀!女人和工匠,全部捆起来带走!那是我们的财产!”
苏农土屯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
突厥士兵们忠实且冷酷地执行着命令,他们将手中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扔向那一顶顶白色的毡房。
干燥的毛毡遇火即燃,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乞颜部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也将那些逃窜的人影拉得扭曲而修长。
这冲天的火光,也照亮了不远处一处高坡之上,那道勒马而立的冷峻身影。
突厥太子莫贺咄,身披漆黑如墨的精铁战甲,那甲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森寒的光泽。
他外罩一件绣着金狼图腾的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他没有亲自下场厮杀,而是像一尊冷酷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高坡之上,胯下的黑马一动不动。他居高临下,那双深邃而阴沉的眼睛,透过面前的火网,俯瞰着下方的杀戮与哀嚎。
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跃,映照出他那张阴沉而充满野心的脸庞。
他的嘴角紧紧抿着,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对于生命的怜悯,只有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以及那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快感。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突袭。
这是被压制了百年的突厥,是被称为“锻奴”的卑贱部族,向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柔然,发出的第一声致命的怒吼。
“太子。”
一名亲卫策马来到莫贺咄身后,看着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景象.....
一名柔然老妇抱着孙子被一刀劈倒,一群孩子被驱赶进火堆.....
亲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咱们杀得是不是太狠了些?这些……毕竟也是草原上的部族,不少还是通婚的亲眷。”
莫贺咄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那是世间最甘美的香气。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名亲卫,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狠?”
“一百年了……我们突厥人在金山脚下,日夜不停地挥舞铁锤,为他们柔然人打造兵器。我们的手指被砸断,我们的脊背被鞭子抽烂,我们的女人被他们随意凌辱,稍有不顺便被整族屠戮的时候,他们何曾想过‘狠’字?”
莫贺咄猛地抬起手,指着下方那片火海,语气森然,带着一股透骨的恨意:“在这片草原上,狼吃羊,是天经地义。我们突厥当了太久的羊,当得连我们自己都快忘了血是什么味道。”
“如今,该轮到我们做那吃肉的狼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把火,不仅要烧掉乞颜部,更要烧掉柔然人对草原的统治!我要让这片草原上的每一根草,都记住我们突厥人的名字!”
“这,只是开始。”
莫贺咄猛地一挥手中的马鞭,直指那更为深沉的黑暗深处,那里是柔然汗庭的方向。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把所有的牛羊和战马都收拢起来!”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片营地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柔然男人!”
“是!”亲卫心中一凛,被莫贺咄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震慑,不敢再有半分犹豫,立刻调转马头,嘶吼着去传达这道残酷的必杀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突厥人的攻势愈发猛烈。
火光与鲜血交织,惨叫与狂笑共鸣,这一夜的草原,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