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住一时,防不住一直。
得破它。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在镇天印背面,用力一压。
“镇神光,开。”
金紫交辉的光芒从印身炸开,像是一层薄纱罩住全身。那光不刺眼,也不灼热,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压制力,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宣告主权。
东北雕像的第二次攻击刚出手,就被这光挡住。
紫黑光束撞上金紫光幕,像是雪遇见火,瞬间消融。更糟的是,那光幕不止防御,还顺着攻击路径反推回去,一路钻进雕像胸口。
它开始颤抖。
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它。张鸣没停,继续催动镇天印,把“镇神光”推得更深。
三息后,雕像双眼爆裂,整具身体从内炸开,化作一团黑雾,被金紫光芒一照,当场净化。
最后一尊在西北。
它没动。
但从张鸣解决第三尊开始,他就觉得脑子里有点不对劲。不是疼,也不是晕,而是一种熟悉的烦躁——像是小时候偷看父亲练剑被发现,心里发虚;像是母亲病重那晚,他跪在药炉前,看着火焰一点点灭掉,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事都过去了。
可现在它们全回来了。
第四尊雕像的眼睛慢慢亮起,血光比之前任何一尊都深。它没出手,可张鸣知道,它已经在攻了。
【吞噬意志】——不打肉身,不碰神格,专挑你心里最软的地方下手。
画面开始闪:李碧莲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抓着给他的丹药;姐姐张梅抱着平安扣,说“鸣儿,别再往前了”;父亲临死前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张鸣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是假的。
可那些情绪是真的。
他没把这些年的事压下去,也没逼自己冷静。他反而把眼睛闭上了。
“你们说得对。”他低声说,“我怕过,我也后悔过。我恨那些人,也恨我自己来得太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没停。”
他想起母亲最后一次见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搭在藤椅扶手上,说:“鸣儿,娘不拦你报仇,可你要记得,别把自己走丢了。”
他也想起李碧莲第一次叫他名字时的样子,冷着脸,眼里却有光。
还有姐姐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平安符,姐夫吴明熬夜画的路线图,云游医圣递来的那碗苦药。
这些人没让他变弱。
他们让他知道,有些东西值得守住。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西北雕像上。
“我的意志。”他说,“不是靠恨撑起来的。”
他抬起手,把镇天印举到胸前,另一只手按在印顶。
“是有人一直在后面,托着我。”
话音落,印身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扩散出去。不再是金光,也不是紫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是晨光初照,又像是夜尽天明。
西北雕像的血瞳剧烈闪烁,像是受到了冲击。它想反抗,可那股波动直接穿透了它的侵蚀,反向灌进它体内。
“轰——”
一声闷响,雕像从内部炸开,没留下残渣,连灰都没剩,像是被彻底抹去。
四尊雕像,全灭。
天空的灰黑漩涡缓缓消散,风变得干净了,吹在脸上不再发麻。金色平原恢复平静,只有远处的本源神峰还在散发着七彩微光,照得地面忽明忽暗。
张鸣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镇天印,符文比刚才更深了,颜色也更稳。他把它收回纳戒,转身看向五百丈外。
罗睺还跪在那里,头低着,一动不动。李碧莲坐在原地调息,玄穹神尊靠在断碑边,手指还在轻轻敲打大腿。
没人说话。
他迈步往前走,脚踩在金土上,陷下去一点,又被托住。走了十几步,前方地面裂开一条缝隙,接着是一块石阶露出来,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一条通往神峰顶端的小路,慢慢显现。
七彩光顺着台阶流淌,像是在引路。
张鸣走到路前,停下。
他抬头看了眼山顶,晶体悬浮在那里,安静得不像话。
他知道,路通了。
他抬起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