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指甲又长又黄,缝里满是黑泥。它摸索着,抓住了门板的边缘。
紧接着,一张脸……缓缓地、从门缝下方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一张极度苍老、布满层层叠叠的深刻皱纹的脸。头发稀疏灰白,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不堪的、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球,直勾勾地“望”着我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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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露出光秃秃的、深陷的牙床,形成一个无声的、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是那个寨老!
但她看起来……和之前在寨子里时又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我说不上来,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眼前的这个“寨老”,更加非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她发出极其轻微的、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像是试图在说什么。
然后,那只抓住门板的枯手开始用力,似乎想要将门完全推开!
“啊——!!!”
我终于崩溃了,积压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一声凄厉的尖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将全身重量撞向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砰!”
木门被我狠狠撞上,似乎夹到了那只枯手,门外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短促、不似人声的嘶叫!
我死死用后背顶住门板,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门闩重新插上。但门外的力量大得惊人,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被撞碎!
那只枯白的手还在门缝里疯狂地抓挠着!
我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门外的推力,手指颤抖着,终于将门闩猛地推回了原位!
撞门的力道骤然消失。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只枯手也缓缓地、抽搐着缩回了门外黑暗中。
我瘫软在门后,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精神崩溃。
我死死盯着门闩,生怕它再次自己滑动开来。
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那个“寨老”……她走了吗?还是……依旧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待着?
我不知道。
我不敢去想。
我就这样背靠着门板,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烧焦的木棍,眼睛一眨不敢眨地盯着门口和那扇小窗,直到天色一点点由墨黑转为灰白……
第一缕微弱的天光,艰难地透过浓雾和那小窗的缝隙,渗进木屋。
门外始终死寂无声。
仿佛昨夜那惊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无比的噩梦。
但手臂上被树枝划出的血痕、肿痛的脚踝、以及门板上几道清晰的、带着泥污的抓痕……都在冰冷地告诉我,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天亮了,但并不代表安全。寨子里的人很可能已经开始搜山了。
我挣扎着站起来,脚踝依旧疼痛,但已能勉强支撑。我小心翼翼地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外面依旧是浓雾弥漫,但能见度比夜里稍好一些。林木幽深,寂静无声。
我轻轻拉开木闩,将门推开一条细缝。
门外空无一物。只有湿冷的空气和满地腐烂的落叶。没有任何脚印,仿佛昨夜那个恐怖的访客从未存在过。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出了木屋。
清晨的山林死寂得可怕,连鸟鸣虫叫都没有,只有浓雾无声地流动。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完全迷失了。我只能凭感觉,选择了一个与寨子所在山坡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我必须找到路,找到人烟,找到离开这片可怕山林的办法。
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林木也越来越密集古怪。许多老树的形态扭曲异常,树干上布满巨大的瘤节和深深的裂缝,像是凝固的痛苦表情。那些挂着褪色红布条的树,似乎更多了。
我又冷又饿又渴,脚踝的疼痛不断加剧,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就在我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前方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块……石碑?
我心中一紧,强撑着加快脚步,踉跄着靠近。
那果然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年代久远,表面被苔藓和地衣覆盖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它孤零零地矗立在林间一小片空地的中央,显得格外突兀。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起。
我颤抖着手,拨开石碑正面的苔藓。
粗糙的刻痕显露出来。那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扭曲诡异的符号,充满了原始和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