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老居民区里,天一阳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荒地。他的手上缠着绷带,昨晚搓洗得太狠,皮破了,渗出淡红色的血水,这会儿结了痂,绷带粘在皮肤上,动一下就疼。脸上被心蓝抓出的伤痕结了暗红色的痂,从颧骨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对着窗玻璃照了照,面无表情。
他放下粥碗,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木箱不大,是樟木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卷绳子,是众朗绳子,深褐色,拇指粗细,摸上去比普通绳子沉,密度高,结实。一块玉佩,是心蓝的,昨天从她脖子上扯下来的,青白色,雕着一朵兰花。几锭碎银子,从第二个死者身上搜出来的,加起来不到十两。一张黄金年卡,是第三个死者的,金灿灿的,正面刻着“心杏钱庄”四个字。
天一阳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玉佩。温润光滑,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但已经冰凉了。他拿起那卷众朗绳子,在手里掂了掂。这绳子是他去年从一个杂货铺买的,老板说这是北边来的货,比本地绳子结实。他当时只是随手买的,没想太多。现在他知道,这绳子的密度高,勒起来更顺手,不容易滑脱,打结也牢固。
他把绳子放回箱子,盖上盖子,推回床底。
二月二十四日上午,辰时三刻。天一阳出门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件藏蓝色的短褂,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手上戴着一双黑色棉手套,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但今天他没打算用刀。绳子已经揣在怀里了。
他在城东的集市上走了一圈,眼睛扫过每一个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周围赶集的人没什么区别。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从他身边走过,他看了一眼,没有停。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对面走来,他侧身让开,继续走。两个书生边走边聊,谈论着今年的科举,他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了几句,没在意。
然后他看到了她。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围着一条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她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天一阳跟上了她。他走在她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观察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脚有点内八字,鞋底磨得很薄,说明她不常换鞋,家境不富裕。她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着一块布、几团线,可能是去裁缝铺取活计的。她走的路线是从城东往城西,穿过一条主街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天一阳跟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地上有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天一阳加快了脚步。那女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天一阳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是快步走着。女人有些警觉,加快了脚步。天一阳也加快了。巷子不长,前面是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另一条巷子。女人快走到拐角时,天一阳追上了她。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众朗绳子从怀里滑出,绕了两圈,套在她的脖子上。他的动作比昨天快多了,干净利落。女人挣扎,竹篮掉在地上,布和线团滚了一地。她的手抓天一阳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但天一阳没有松手。他用力收紧绳子,左膝顶住她的后背,身体前倾,把她的挣扎压下去。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脚在地上蹬了几下,蹬得积雪飞溅。
天一阳数着自己的心跳。从套上绳子到她的身体不再动弹,他只数了不到五十下。比第一次快了一倍多。他松开绳子,女人的身体滑落在地,脸埋在雪里。天一阳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了。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巷子两头都没有人。他迅速翻遍女人的口袋,摸出几锭碎银子和一块手帕。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手帕扔回她身上。然后他拽着女人的尸体,拖到巷子深处的一堆杂物后面——几块破木板、一捆干柴、废弃的陶罐。他把尸体塞进去,用木板盖住,再撒上雪。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走出巷子时,他还和迎面走来的一个挑夫打了个照面。挑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走。天一阳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的,走回了家。
二月二十四日下午,未时三刻。天一阳又出门了。他换了件衣服,深蓝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件黑色短褂。绳子和刀都没带——绳子留在了案发现场,他不想留太多物证在身上。他只在怀里揣了一块从第二个死者身上搜来的碎银子,准备当诱饵。
他走到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