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他等了一会儿,看到巡逻的士兵从街那头走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快速穿过主街,钻进对面的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两侧是高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巷子尽头是一栋小白楼。心蓝的家。
天一阳站在楼下的阴影里,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窗户黑着,没有光。她睡了。他绕到楼后面,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二楼的窗台。他爬上树,很慢,很轻。树枝承受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停下来,等声音过去,再继续爬。
窗台到了。窗户没有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去,吹得窗帘微微飘动。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没有动静,然后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隐约能看到家具的轮廓。一张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人。心蓝。她侧躺着,脸朝着窗户,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盖着一床碎花棉被,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
天一阳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兴奋。他等了很久,等了将近五年。从十四岁到十九岁,从第一次在桥上看到她,到今天。他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所有的路线,所有的规律。他画了将近三百张地图,走过每一条路,算过每一个距离。他杀了蚂蚁、蝴蝶、猫,幻想过无数次的暴力场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睡着,毫无防备。
他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刃在微光中闪着冷光。他的手在发抖,刀尖微微颤动。他的脑中一片混乱——杀还是不杀?现在是时候还是再等等?他想起那个夏天用玻璃烧蚂蚁的画面,那只蚂蚁在高温下扭动,冒烟,死去。他想起蝴蝶的翅膀一片片被撕下来的声音,细微的,像纸被撕开。他想起那只猫肢解后的样子,头在一边,身体在另一边。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握紧刀柄,举起来,刀尖对准心蓝的胸口。
她的手动了动,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天一阳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不是良心,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的、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无形的线,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刺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刀尖离心蓝的胸口不到一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刀还在手里,心蓝还在睡。
窗外,风更大了。树枝刮过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天一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手里的刀,始终没有落下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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