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却显得无比空洞。
紫辰星髓玉没了,那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换来的,是两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名(断魂礁、影魇),一个模糊的方向(云海乱流区),以及一份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恐怖阴影(神秘暗流),还有福伯那沉重如山的、带着悲悯的警告——“不值当”。
值吗?
苏小满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油腻桌面上的手掌。掌心空空,只有刚才因为紧张而留下的、深陷的指甲印痕,以及……一丝残留的、仿佛来自那块紫辰星髓玉的、冰冷的余温。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茶馆门口那片翻滚着无尽黑暗的鬼墟深处。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刚得到线索时的激动,没有了失去珍宝的痛惜,也没有被警告后的恐惧。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仿佛被冰封万年的平静。
他端起面前那杯同样浑浊、冰凉、带着焦糊味的劣质灵茶,仰起头,如同饮下最苦涩的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烧入胃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值不值……”
苏小满无声地自语,嘴角扯开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我说了算。”
他不再看这污浊的茶馆一眼,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决绝地朝着福伯最后提及的、那片埋葬了无数飞升者骸骨的死亡之地——“云海乱流区”的方向,踏出了脚步。
那块流淌着梦幻紫光的紫辰星髓玉,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瞬间点燃了老者浑浊眼底最深沉的贪婪火焰!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带着一种与年龄和衰弱姿态极不相符的迅捷与精准,猛地探出,如同饿鬼攫食,一把将那块足以改变他悲惨命运的珍宝死死攥住!温润磅礴的星辰之力透过掌心传来,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虚幻的生机感。
他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玉石的光芒透过指缝,映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扭曲的狂喜与挣扎。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袖口,将那致命的诱惑光芒彻底隔绝在破旧肮脏的道袍之下!动作仓皇而狼狈,像一个偷得了绝世珍宝却又怕被无数饿狼撕碎的乞丐。
珍宝入手,交易达成。福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不再看苏小满,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惶,如同受惊的老鼠般飞快扫视着烟雾缭绕、人影幢幢的污浊茶馆。确认刚才那短暂的、足以致命的珍宝光华没有被任何存在捕捉到后,他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喘息了几声,佝偻的背脊剧烈起伏。
然而,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小满那张年轻却写满了不顾一切的执着脸庞时,那刚刚因狂喜而扭曲的表情,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绝望与……怜悯。
“呼……呼……”他重重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苏小满,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交易对象,更像是在看一个一步一步坚定走向悬崖的疯子!带着一种过来人目睹悲剧重演的无力与悲凉。
“小娃娃……”福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包裹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给老头子带来的……是福还是祸!”
他握紧袖中的紫辰星髓玉,仿佛那是唯一能让他支撑着把话说下去的救命稻草,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挣扎而微微颤抖。
“这事……这事的水,深不见底!深得能把整个云海仙市都吞下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他浑浊的眼珠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瞪大,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压低嘶吼:
“听老头子一句劝!收手!立刻!马上!拿着你剩下的东西,找个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苟起来!熬上个几百年,熬到没人记得你这张脸,或许……或许还有条活路!”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飞升司的方向,力道之大,仿佛要戳穿那厚重的空间壁垒,指向某个隐于幕后的恐怖存在!
“牵扯到的……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层次!”福伯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如同垂死的野兽在低嚎,“飞升司?哼!那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泥塑木偶!真正坐在幕后的……是那些动动手指就能让一方仙域改天换地的……大人物!真正的巨擘!真正的……天!”
“天?”他发出一声凄厉而讽刺的惨笑,浑浊的老泪几乎要溢出眼角,“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下界爬上来的人,连尘埃都不如!只是他们棋盘上任取任夺的……棋子!或者……连棋子都算不上的……灰烬!”
他猛地抓住苏小满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箍,传递着一种濒死般的寒意和急迫:
“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就算她活着,被那些人盯上,你觉得你救得了她?!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