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如同厚重的纱幔,笼罩着整个九层空间。
穹顶上的幽蓝晶石散发出冷冷的光芒,穿透雾气,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雾气的涌动而变幻,如同活物在游走。
男修又刷了一次,易长生注意到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泛着淡淡的青色。
那是魔气侵染的征兆。
他身周的梦元灵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薄薄一层贴在身上,艰难地抵御着周围的魔气。
男修看了一眼身后的传送门,又看了一眼刷新的魔族区域,最终叹了口气。
他收剑入鞘,转身向传送门走去。
脚步很快。
易长生能理解那种感觉。
被魔气包围,梦元几乎耗尽,随时可能被魔气侵染,那种情况下,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传送门的光幕微微波动,将男修的身影吞没。
下一刻,男修出现在战备区的传送大厅里。
他站在传送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浊气全部排出。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的眉头依然紧皱着。
片刻后,他抬步走出传送大厅,穿过战备区,穿过中央广场,径直向洞府区走去。
易长生的虚维之眼跟随着他,一路来到东区。
男修在一条小巷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走进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座丁等院落,门上挂着淡淡的灵光。
男修取出身份令牌,贴在门上。
灵光闪烁,门开了。
他跨入院落,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所有窥探。
易长生的虚维之眼跟随他进入院里。
丁等洞府,几乎都是大差不左,男修脚步没停,直接穿过院子到静室的厢房里,迅速在蒲团上打坐,恢复起梦元来。
易长生只能收回视线。
静室里,他缓缓睁开眼睛。
蒲团上,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头顶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在他脸上,映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三天。
那位男修只在魔塔九层刷了三天,就被迫离开。
而易长生回想起自己在二楼的一层魔塔,曾经半年半年的连续刷过。
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他仔细回想二楼的魔塔。
一层到三层,他都刷过,格局与九层相似,只是空间小了许多。
但魔气……
易长生皱眉思索。
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魔气的问题。
在一二层魔塔,他也杀过不少魔族,但从未感觉到魔气带来的压力。
那些魔族死后,确实会消散,但他从未察觉到有魔气残留。
是太少了?
还是那些魔气对他没有影响?
易长生想起自己的梦身。
那浑厚得惊人的梦元,那凝实得近乎实质的身躯,那远超同阶修士的底蕴。
或许正是这些,让他对魔气产生了天然的抵抗力。
就像强壮的人对轻微的毒气无感,而体弱的人却会立刻中毒。
而那位男修,显然属于体弱的一方。
他的梦身太单薄了,梦元太贫瘠了,根本扛不住魔气的侵蚀。
易长生轻轻捋了捋胡须,这是他用虚空造形术变化的,触感与真实的胡须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陷入沉思。
魔气会随着杀戮而积累。
杀的魔族越多,魔气越浓。
魔气越浓,恢复越慢,被侵染的风险越大。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那位男修之所以只能刷三天,正是因为陷入了这个循环。
刚开始时,魔气稀薄,他还能勉强恢复。
但随着杀戮增加,魔气越来越浓,他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入不敷出,只能撤离。
而易长生自己,在一二层从未遇到这个问题。
或许是二层的魔气浓度太低,还是他根本没注意到?
又或者,是因为他刷的魔族等级太低?
易长生想到,一二层刷的魔族,大多是筑基期,偶尔有金丹初期。
那些魔族体内的魔气,与三阶圆满期魔族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头三阶圆满期魔族体内的魔气,恐怕能抵得上一百头筑基期魔族。
那么,如果他进入九层,面对这些三阶圆满期魔族,会是什么情况?
易长生闭上眼睛,开始推算。
以他梦身的浑厚程度,梦元的恢复速度,以及对魔气的抗性,应该能比那位男修坚持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