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男修依然在战斗。
剑光横扫,又是百头三阶圆满期魔族化为血雾。
男修收剑而立,袍角微微摆动,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不多用一分力,也不少用一分力。
易长生暗自点头。
这人的剑法造诣不错,应该是常年刷塔磨练出来的。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每一剑的轨迹都经过千锤百炼,角度刁钻,力道精准。
那些三阶圆满期的魔族,放在外面都是一方霸主,能轻易屠灭一个小型宗门。
但在这里,在男修的剑下,它们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一百头。
两百头。
三百头。
男修连续清了三次,剑下的亡魂足足三百头三阶圆满期魔族。
易长生默默算了一下,按照常规积分,这一波至少能入账三百点积分。
一天三百,十天三千,一个月就是九千。
这刷分效率,确实比他在一二层高多了。
然而,让易长生有些意外的是,这位男修在魔塔第九层之中,并未像最初那样一路冲杀不停。
而是仅仅连续清理了三轮金丹圆满期的魔族之后,便陡然停止了。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易长生的虚维之眼清晰地捕捉到,男修握剑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那颤动极细微,若非他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男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微蹙。
九层空间极为开阔,地面暗纹黑岩铺展至视线尽头,带着一股阴沉的活性。
穹顶悬垂的光华冷冽而压抑,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灼气息。
男修沉默了一会,便收剑归鞘,衣袂上的剑穗垂落肩侧,沾染了几点暗红的魔血。
他走回开始的平台上,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浅淡,显然是在恢复梦元。
易长生微微挑眉。
这就停了?
他原以为以男修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至少能连续刷上十次八次。
毕竟那些三阶圆满期魔族在他剑下如同砍瓜切菜,几乎没有什么消耗。
但虚维之眼看到的画面让他明白,消耗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大。
在虚维视野中,男修的身影顿时纤毫毕现。
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体外那层本该凝实如玉的梦身,此刻色泽偏淡,轮廓略显单薄,梦元在经络般的梦道中流动,却明显稀疏散乱,远不及易长生自身梦身的丰沛与沉厚。
细细比较,男修的梦身与梦元加起来,给易长生的感觉竟是少了五倍不止,甚至更多。
此时男修身上的梦元已经消耗了许多,丹男中的梦元光芒,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层,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微弱地贴附在他身上。
粗略估算,消耗了至少八成。
八成。
易长生心中默念这个数字。
四层的梦身仅仅杀三百头三阶圆满期魔族,居然消耗八成梦元。
更重要的是,易长生注意到男修梦身的质感。
那种单薄。
那种若有若无的透明感。
与自己的梦身相比,差距太大了。
易长生下意识地内视自己的梦身。
那是一个凝实得近乎实质的存在,每一寸都充盈着浑厚的梦元,如同实体般沉甸甸在丹田。
梦元的流转圆融无碍,生生不息,仿佛一座永不枯竭的深潭。
而眼前这位男修的梦身,薄得如同一张纸。
梦元的流转滞涩而缓慢,像是干涸的河床上艰难流动的细流。
易长生若有所思。
同样是修炼《大梦春秋诀》,同样是筑梦身,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不过细想,虽然太虚蜃楼内所有修士修习的都是《大梦春秋诀》,但这门功法的玄奥深广,从初窥门径到登堂入室,再到大成圆满,每一重境界的领悟与熟练度皆天差地别。
而筑梦身、积梦元的根基,又与本体神魂、神识强弱息息相关。
同处一个层次,梦身与梦元的浑厚程度依旧能拉开极大距离,正如元婴修士,即便同为元婴初期,其真实战力、持久力、应变底蕴往往判若云泥。
眼前这位男修,他的底蕴,太一般了。
易长生继续观察。
男修盘坐在黑色岩石上,双目紧闭,呼吸逐渐平缓。
他身上的梦元灵光开始缓缓恢复,一点一点,如同干旱的土地吸收雨水。
但真的很慢。
虚维之眼之下,易长生能清晰地看到梦元流转的轨迹。
它们从男修体内缓缓渗出,在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