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提议骆思恭——骆思恭虽属锦衣卫,却与东林党有浅交,既不至于得罪萧如薰,也能给东林党留几分余地,算是两面讨好。
可万历皇帝却摇了摇头:“骆思恭处事太软,恐难服众。”
他话音一转,道:“传朕旨意,命锦衣卫佥事赵武,牵头彻查此事。赵武随萧如薰久在辽东,熟悉边务,又刚从叶赫归来,知晓金台石与萧如薰的往来,由他核查,最为妥当。”
此言一出,赵志皋与顾宪成脸色骤变——赵武是萧如薰的心腹,由他彻查,此事多半会不了了之。
顾宪成忙道:“陛下,赵武是萧如薰心腹,恐有偏袒,万万不可!”
“偏袒?”万历皇帝冷笑,“赵武在辽东,曾亲手斩杀克扣军饷的明军将领,也曾拒绝金台石的私赠,是个公私分明之人。朕信得过他,胜过信你们这些只会舞文弄墨、借题发挥之人!”
他顿了顿,神色一沉:“再敢阻挠彻查之事,或暗中勾结,干扰核查,一律以通敌论处!”
殿内瞬间安静,无人再敢多言。
万历皇帝又道:“核查期间,萧如薰仍掌三边兵权,徐光启仍管盐政,李之藻仍核辽饷,各司其职,不得因弹劾之事,耽误辽东整军、盐政革新。”
“臣遵旨。”萧如薰、徐光启、李之藻齐声应道。
……
散朝之后,赵府内。
顾宪成面色凝重,对赵志皋道:“大人,陛下派赵武彻查,此事怕是难以扳倒萧如薰了。”
赵志皋端着茶盏,指尖冰凉:“我没想到,陛下对萧如薰的信任,竟到了这般地步。”
他沉默片刻,道:“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萧如薰一日不倒,我们一日难安。你去联络江南士绅,再去一趟淮扬,让那些被抄家的盐商,多找些人证,哪怕是伪造的,也要让赵武查不出破绽。另外,派人去辽东,暗中联络对萧如薰不满的边将,让他们捏造萧如薰‘私蓄私兵’的证据。”
顾宪成皱眉:“可赵武是萧如薰心腹,即便有伪造的证据,他也未必会采信。”
“不一定要他采信。”赵志皋冷笑,“只要证据‘看似确凿’,我们便可在朝堂上大肆宣扬,煽动舆论,就算扳不倒萧如薰,也要让他名声受损,让陛下对他生出疑心。”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金台石,他现在在京师,你派人去试探他,若能挑拨他与萧如薰的关系,让他说出几句对萧如薰不利的话,便是最好。”
“是,学生这就去办。”顾宪成躬身退下。
……
与此同时,萧府书房。
赵武刚领旨归来,躬身道:“大人,陛下命末将彻查此事,末将定当全力以赴,还大人清白。”
萧如薰摆摆手,神色平静:“不必急于一时。赵志皋与东林党,此次是铁了心要扳倒我们,他们必然会暗中作梗,伪造证据,挑拨离间。你核查之时,不必急于定论,务必查清楚每一份证据的来龙去脉,每一个人的牵扯,既要还我们清白,也要趁机揪出他们与江南士绅、甚至建州的勾结之处。”
徐光启坐在一旁,道:“淮扬那边,我已让人提前准备好盐政整顿的人证、账目,那些被抄家的盐商,大多与赵志皋一系有往来,只要查到他们的资金流向,便能牵出赵志皋的把柄。”
李之藻也道:“辽饷账目,我已重新核算一遍,每一笔都有凭证,顾宪成所列的疑点,皆是刻意曲解,我可当场演示核算过程,戳穿他的谎言。”
萧如薰点点头:“好。赵武,你分三步走:第一步,核查那封伪造的密信,找出伪造之人;第二步,前往淮扬,核查盐商哭诉状的真伪,追查盐商与赵志皋一系的勾结;第三步,前往辽东,核查边将是否有捏造证据之事,同时安抚叶赫,防止赵志皋等人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又道:“金台石如今在京师,你派人暗中保护他,防止赵志皋等人胁迫他、挑拨他。另外,让他亲笔写下与我往来的所有书信,作为佐证。”
“末将遵旨。”赵武抱拳应道。
……
几日后,金台石在京师的驿馆内,果然迎来了不速之客——东林党御史方从哲。
方从哲手持厚礼,满脸堆笑:“金台石王爷,久仰大名。今日前来,是有几句话,想与王爷请教。”
金台石深知大明党争复杂,不愿卷入,淡淡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礼物还请带回。”
方从哲收起笑容,开门见山:“王爷,萧如薰助你击退建州,封你为叶赫王,看似是为了叶赫,实则是为了他自己。他手握三边兵权,又借叶赫整军之名,暗蓄私兵,将来一旦谋反,叶赫必是他第一个牺牲的棋子。”
金台石眉头一皱:“方大人,萧尚书是大明忠臣,也是叶赫的恩人,你休要胡言。”
“胡言?”方从哲冷笑,“王爷可知,萧如薰在辽东推广军屯,实则是要吞并叶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