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叶赫;
东城,叶赫那拉。
两城夹河而立,城墙高耸,木栅坚固,远远望去,像两只对峙的巨兽。
但此刻,这两只“巨兽”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平静。
……
叶赫西城,贝勒府。
金台石坐在虎皮椅上,眉头紧锁。堂下,几名叶赫贵族脸色发白,低声议论。
“建州那边,已经在调兵了。”
“听说,各旗的贝勒都被召到了赫图阿拉。”
“这次……怕是来真的。”
金台石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慌什么?叶赫不是辉发,不是乌拉。我们有城,有兵,还有大明做靠山!”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一点也不踏实。
这些年,努尔哈赤吞哈达、灭辉发、逼乌拉,兵锋所向,几乎无人能挡。叶赫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靠的是大明的庇护,是“羁縻”的名义,是那一道“不许建州擅攻叶赫”的圣旨。
可如今——
努尔哈赤羽翼已丰,大明内部又党争不断,辽东刚刚整顿,尚未完全站稳脚跟。
这时候,若建州真的大举来犯,大明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出兵相助?
“贝勒。”一名亲兵匆匆进来,“大明使臣赵武,到了。”
金台石眼睛一亮:“快请!”
……
偏厅内,赵武一身青布长衫,外罩轻便皮甲,神色平静。见了金台石,他抱拳行礼:“赵武,见过金台石贝勒。”
“赵大人不必多礼。”金台石忙上前扶住,“上次在开原,多亏赵大人替叶赫说话,才让萧尚书愿意出兵相助。这次……”
他叹了口气:“这次,怕是真的要麻烦大明了。”
赵武开门见山:“建州调兵之事,我已知晓。萧尚书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叶赫若亡,大明辽东必不安。所以,大明不会坐视不理。”
金台石眼睛一亮:“这么说,大明会出兵?”
“会。”赵武道,“但不是‘替叶赫打仗’,而是‘与叶赫并肩作战’。”
他顿了顿,又道:“萧尚书有三句话,让我转告你。”
“请讲。”
“第一,叶赫的兵,要听大明的调遣。”赵武道,“打仗,不是比人多,是比谁更会用。若叶赫的兵各自为战,只会被建州各个击破。”
金台石沉默片刻,道:“这……我可以答应。只要大明真心相助,叶赫的兵,听大明指挥。”
“第二,叶赫的粮草,要与大明共享。”赵武道,“辽东军粮紧张,不可能为叶赫无限度输血。叶赫若有存粮,要拿出一半,交给大明,统一调配。”
金台石眉头一皱:“一半?”
“是。”赵武道,“这不是大明要占你的便宜,而是要保证——在大战中,不会出现‘叶赫有余粮,明军却饿着肚子’的情况。”
他顿了顿,又道:“若叶赫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萧尚书很难说服朝中那些本来就不愿出兵的人。”
金台石咬牙道:“好!我答应!”
“第三,”赵武道,“若此战获胜,叶赫要割让部分土地,允许大明在此设立军屯。”
金台石脸色一变:“割地?!”
“不是白割。”赵武道,“大明会给叶赫相应的补偿——或银子,或火器,或粮食。但这部分土地,必须归大明所有,用来安置军屯,驻扎边军。”
他看着金台石:“这是为了——战后,叶赫不再被建州轻易吞并,大明也能在叶赫附近,有一支随时可以支援的力量。”
金台石沉默良久,终于道:“只要大明真的出兵,只要叶赫能保住,土地……可以谈。”
赵武点点头:“这就够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金台石:“这是萧尚书的令牌。若建州来犯,你可持此令牌,前往开原、铁岭求援。边将若敢推诿,你可斩之。”
金台石握紧令牌,郑重道:“我会记住大明的情分。”
……
消息很快传回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看着密探的报告,冷笑一声:“萧如薰倒是会做人——既拿了叶赫的兵,又拿了叶赫的粮,还顺手要了叶赫的地。”
皇太极在一旁道:“父汗,若大明真的出兵,我们再攻叶赫,就等于与大明正面开战。”
“正面开战?”努尔哈赤冷笑,“迟早要打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还不是与大明全面撕破脸的时候。”
皇太极心中一动:“父汗的意思是——”
“先打一场‘有限的战争’。”努尔哈赤道,“只打叶赫,不打大明。”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叶赫两城:“叶赫西城,由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