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这五十名士子,朕准了。萧如薰——”
“臣在。”
“你从中挑二十人,带去辽东。”万历皇帝道,“剩下的,由徐光启分派江南、两淮、沿海、西北。朕要看看,这些不会写八股的人,到底能把大明做成什么样。”
“臣遵旨。”萧如薰道。
……
几日后,兵部值房。
二十名实务士子被带到这里。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有的穿着青布长衫,有的干脆穿着短打,看起来更像工匠、账房,而不是读书人。
萧如薰坐在上首,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你们,都是‘实务一科’录取的。”他淡淡道,“不会写八股,却会做事。朝廷给了你们一个机会,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士子,而是——辽东边军的幕僚。”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萧如薰继续道:“你们当中,有懂算学的,有懂格物的,有懂兵法的,有懂农事的。辽东现在最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他看向孙元化:“孙元化。”
“学生在。”孙元化出列,躬身行礼。
“你去辽东火器营,任‘火器监’。”萧如薰道,“负责改良火器、训练炮手、编写火器操典。若三年内,辽东火器营的火炮射程、射速、命中率,不能提高三成,你提头来见。”
孙元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学生遵命!”
“李之藻。”
“学生在。”
“你去辽东军饷司,任‘军饷主事’。”萧如薰道,“负责核算辽饷、军屯收入,监督军饷发放。若再出现‘克扣三成’之事,唯你是问。”
李之藻深吸一口气:“学生遵命!”
“徐骥。”
“学生在。”
“你去辽东军屯,任‘屯田主事’。”萧如薰道,“继续推广你在江南试过的水利、轮作之法。若三年内,辽东军屯不能自给自足,你也提头来见。”
徐骥郑重行礼:“学生遵命!”
“王徵。”
“学生在。”
“你去辽东总兵府,任‘参谋主事’。”萧如薰道,“协助李如梅制定边军训练、轮戍之法。若边军逃亡率不能再降一半,你也别回来了。”
王徵道:“学生遵命!”
“方以智。”
“学生在。”
“你去辽东斥候营,任‘斥候主事’。”萧如薰道,“用你的望远镜,用你的格物之学,帮我把辽东的山川地形、建州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若努尔哈赤有大动作,而你事先一无所知,你也提头来见。”
方以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学生遵命!”
其余十五名士子,也一一被分派到各营、各堡,或管账,或管粮,或管军械,或管训练。
“你们记住——”萧如薰道,“朝廷给你们的,是一个机会;辽东给你们的,是一个战场。你们若能在这个战场上活下来,将来就是大明的脊梁。”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实务士子’,而是‘实务官员’。你们的每一笔账、每一门炮、每一亩田,都要对得起‘大明’二字。”
二十人齐声应道:“谨遵大人教诲!”
……
半个月后,辽东。
宁远卫城外,一处新修的火器营。
孙元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束着一条布带,站在一门红夷大炮旁,眯眼看着远处的靶子。
“再抬高半指。”他对负责瞄准的炮手道,“按我给你的对照表,这门炮的最佳射程是二百八十步,偏右两指。你若想正中靶心,就得往左调两指。”
炮手有些犹豫:“孙大人,这……以前我们都是凭感觉的。”
“凭感觉?”孙元化冷笑,“感觉能挡得住建州人的铁骑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条条曲线:“这是我在辽东试射时画的‘弹道曲线’。炮口抬高多少,射程多远,偏多少,都在上面。你们只要照着做,就能打准。”
炮手半信半疑地按他说的调了调炮口。
“点火!”孙元化一声令下。
“轰——!”
炮声震天,远处的靶子应声而碎。
炮手瞪大了眼睛:“中……中了!”
周围的士兵也忍不住欢呼起来。
孙元化却只是淡淡道:“记下——炮口抬高半指,射程二百八十步,正中靶心。把这组数据,刻在炮身上。”
“是!”
……
与此同时,辽东总兵府内。
李之藻坐在一张大桌前,桌上摊着一本本厚厚的账册。他手里拿着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嘴里念念有词。
“万历二十三年,辽饷专款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