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撑腰。”萧如薰道,“在中枢,给他一个‘尚方宝剑’。”
他提笔,在一张奏疏上写道:“两淮盐政积弊已久,若不整顿,朝廷财政将难以为继。臣请陛下,授权徐光启,可在两淮便宜行事,凡阻挠盐政整顿者,以阻挠圣旨论处。”
写完,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封好,派人送往宫中。
……
乾清宫内,万历皇帝看完萧如薰的奏疏,沉默良久。
“这徐光启,”他道,“倒是个不怕死的。”
陈矩在一旁道:“万岁爷,江南赋役新法,他已经立了大功。如今又去整顿两淮盐政,这是在替万岁爷动天下最肥的一块肉。”
“动是该动。”万历皇帝道,“可这块肉,动得不好,会咬人的。”
他想了想,道:“传朕旨意——授权徐光启,为‘钦差整饬两淮盐政’,可便宜行事。凡阻挠盐政整顿者,先革职,后奏报。”
他顿了顿,又道:“再赐他一道密旨——若有必要,可调动两淮卫所官军,协助查案。”
陈矩心中一惊:“万岁爷,这可是把刀,交到了他手里。”
“刀总得有人拿。”万历皇帝道,“朕信得过他。”
……
圣旨很快传到淮安。
淮安府衙内,徐光启捧着圣旨,双手微微颤抖。
“臣,徐光启,领旨谢恩。”
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
“周账房,”他道,“从今天起,我们可以动真格的了。”
……
几日后,两淮盐运司衙门。
刘承业正坐在后堂喝茶,忽然听到前堂一阵喧哗。他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名差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刘大人!不……不好了!钦差大人带着人,把衙门给围了!”
刘承业一惊:“什么?!”
他刚要起身,门便被猛地推开。徐光启一身官袍,腰束玉带,身后跟着几名锦衣卫和淮安卫的官军,大步走了进来。
“刘承业,”徐光启冷冷道,“奉旨查案,还不接旨?”
刘承业脸色一变,忙跪下:“臣……臣接旨。”
徐光启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两淮盐政积弊已久,特命徐光启为钦差,整饬两淮盐政。凡阻挠整顿者,以阻挠圣旨论处。钦此。”
“臣……臣领旨。”刘承业声音有些发颤。
徐光启收起圣旨,目光如刀:“刘承业,即日起,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由本钦差接管。你且先在家听参。”
“徐光启!”刘承业猛地抬头,“你敢——!”
“有何不敢?”徐光启冷冷道,“这是圣旨。你要抗旨吗?”
刘承业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不敢再说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光启以雷霆手段,对两淮盐政展开了全面整顿。
他先是下令:
——所有盐引,一律由钦差衙门统一登记,旧引作废,新引重发;
——所有盐场,由钦差衙门派员监管,盐产量逐日登记,不得隐瞒;
——所有税卡,由钦差衙门派员轮流值守,税吏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查验盐车,不得私自收受“好处费”。
这一道道命令,像一道道雷霆,砸在两淮盐政的头上。
盐商们慌了,地方官们慌了,盐运司的人更慌了。
“徐光启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一名盐商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逼?”另一名盐商冷笑,“那就逼他先死。”
……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淮安城外的一处废弃盐场。
风声呜咽,盐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几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盐场,手里握着短刀,眼神阴鸷。
“徐光启今晚要来看新盐的收成。”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这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只要他一死,两淮盐政就会回到原样。”
“动手之后,怎么脱身?”一人问。
“嫁祸给盐工。”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就说盐工不堪盘剥,聚众闹事,杀了钦差。朝廷就算要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好!”
几人刚要行动,忽然听到一声冷笑:“好算计。”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齐明,数十名官军从暗处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
“奉旨拿人。”徐光启从人群中走出,目光冷冽,“你们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黑衣人还想反抗,却被官军一拥而上,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带走。”徐光启道。
……
次日,淮安府衙前搭起了临时公堂。
堂下围满了百姓,有人好奇,有人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