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怔了怔:“赵校尉,这可不容易。叶赫与开原之间,如今建州游骑四出,见人就抢,你若大摇大摆过去,怕是还没到叶赫,就被他们截了。”
“那就夜走山林。”赵武淡淡道,“我带十个人,换女真装束,走小路。”
李氏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萧尚书手下,果然都是不要命的。”
……
三日后,夜。
开原城西的山林里,风雪比白日更大了些,树枝被压得吱呀作响。一支十人小队,穿着女真皮裘,脚踩狍皮靴,在密林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赵武走在最前,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短铳,腰间是弯刀,背上是干粮与水袋。他的呼吸在冷风中凝成一团团白雾,目光却如鹰隼般警惕。
“头儿,前面就是建州人的游骑常出没的地方了。”队伍里一个熟悉山林的猎户低声道。
“都把舌头咬短点。”赵武压低声音,“见到生人,先看旗号,再看刀。若是建州人——”
他摸了摸腰间短铳:“先铳后刀,不留活口。”
“是。”
队伍继续前行。雪地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覆盖。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几声马嘶。赵武抬手,全队立刻伏低。
“前面有人。”他贴着树干,眯眼望去。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只见不远处的林中空地上,十几名女真骑兵正围着一堆篝火喝酒吃肉,马匹拴在一旁,马鞍上挂着抢来的布匹和粮食。
“是建州人。”猎户低声道,“你看他们皮帽上的鹰羽——那是努尔哈赤亲军的记号。”
赵武冷笑:“那就拿他们祭旗。”
他打了几个手势,十个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篝火旁,一名骑兵正举着酒囊大笑:“等开春,咱们再去开原城外抢一趟,汉人那边的娘们,可水灵——”
话音戛然而止。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夜的寂静,那骑兵胸口爆出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在火堆旁。
“敌袭——!”
其余骑兵猛地站起,刚要拔刀,又是几声铳响接连响起。火光在树林间闪烁,三名骑兵应声倒地,剩下的人慌乱地朝四周射箭,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赵武从树后冲出,短铳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他干脆丢下铳,拔出弯刀,如猛虎般扑向最近的一名骑兵。弯刀划过对方喉咙,鲜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其余队员也纷纷从暗处杀出,短铳、弯刀齐上。建州骑兵虽然悍勇,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不到片刻,便尽数倒在雪地中。
“搜身。”赵武收刀,“把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都带上,剩下的——”
他看了一眼尸体:“丢进林子喂狼。”
……
两日后,叶赫城外。
叶赫城依山而建,石墙高耸,城头上的火把在风雪中摇曳。城门口,几名叶赫武士握着长矛,警惕地盯着从风雪中走来的一行人。
“站住!”为首的武士喝道,“你们是哪一部的?”
赵武上前一步,用生硬却流利的女真语道:“开原商人,有要事求见金台石贝勒。”
武士打量着他们:“商人?这时候来叶赫,不怕建州人截杀?”
“怕。”赵武坦然道,“可有些事,怕也得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递过去:“把这个交给你们贝勒,他一看便知。”
那是萧如薰给的——一枚刻着“镇东侯”字样的小银牌,背面是大明兵部的印记。
武士接过,愣了愣,神色顿时变了:“你们等着!”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一队叶赫骑兵簇拥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男子披着虎皮大氅,头戴银盔,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不失凌厉——正是叶赫贝勒金台石。
“大明的人?”金台石看着赵武,目光如刀,“萧如薰派你来的?”
赵武抱拳:“萧尚书军务在身,不便亲来,特命在下前来,与贝勒共商大事。”
金台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好。那就进城说。”
……
叶赫城内,议事厅。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羊皮帐顶上挂着几张弓和几柄弯刀,墙角堆着几箱刚从开原买来的火药。金台石端起一碗马奶酒,递给赵武:“听说,你们那位萧尚书,在朝鲜把倭人打得哭爹喊娘?”
“倭寇是哭了。”赵武接过酒,却没喝,只是放在桌上,“可有些人,比倭寇更难对付。”
金台石眯起眼:“你是说——努尔哈赤?”
“也是说,”赵武淡淡道,“大明那些吃里扒外的边将。”
金台石沉默片刻,忽然将酒碗重重一顿:“那些边将!我叶赫几次求援,他们只给我几车发霉的粮食,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