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指示得很对。”
刘清明附和了一句,不咸不淡。
李新成又往前凑了凑。
“我听解县长说,你和部队的关系不错,能不能让他们把案子交给我们?”
刘清明的脑子转了一圈。
李新成这话看似在商量,实际上是在下套。如果他答应了去跟部队谈,那案子最后不管怎么处理,他都脱不了干系。
“不瞒您,在您到来之前,我和解县长有分工。他熟悉情况,负责安抚下面的群众。我和部队的同志谈。可您也看到了,我那点交情,在部队的纪律面前,毫无作用。”
李新成皱了皱眉。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清明继续叹气。
“武师长也很难办啊。群众不理解,从昨天晚上就来堵门。战士们要保持克制,又害怕他们冲门,酿成**。州长,这件事情,州里瞒不住,省里也瞒不住,我们县里又能做什么呢?”
李新成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是说,这个案子可能会有更高的部门关注?”
“恐怕已经关注了。省里既然知道了,不可能瞒着不上报。”
“那就是通了天了。”
李新成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刘清明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
“通天也没关系,不是有老书记的关系在吗?”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新成的软肋。
这句老书记,两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但两个人都不会提。
即使李新成确实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看破不说破。
刘清明是新人,不用在意这些道道。
但李新成不行。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也不能私自处理了吧。”
刘清明立刻追问。
“喔,州长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吗?”
李新成赶紧撇清。
“我哪有什么指示。一切听省里的吧。”
“对。我们能做什么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正聊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武怀远上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接到上级指示。”
武怀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次事件,演习指挥部已经上报军区。军区认为,情况比较严重,应该按照突发事件来处理。”
李新成和刘清明同时抬头看向他。
“演习暂停,所有参战部队就地休整。”
武怀远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
“责成相关单位,与地方一起,维持好社会秩序。防止不明真相的群众被鼓动——”
他的目光从李新成脸上扫过,落在窗外黑压压的人群上。
“造成更大的社会动荡。”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李新成的脸色渐渐维持不住。
这话有点重了。
下午一点四十。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入茂水县城。
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半关着卷帘门。十字路口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持枪站立。
车内气压很低。
蜀都省常务副省长聂鸿途靠在后排椅背上,右手食指揉按着太阳穴。
车子减速,在一处路障前停下。
一名军人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nbp;降下车窗,递出红皮工作证。
“省政府的车。我们要去县委招待所。”&nbp;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军人接过证件看了一眼,退后半步,立正敬礼。
路障移开。奥迪车继续前行。
聂鸿途睁开眼。
事情闹得太大。上百人围攻警察,还出了人命。最要命的是,刚好撞在部队演习的枪口上。
万向荣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为了东川集团旗下那个东岭矿区的控制权,万向荣这几年没少干脏活。但以前都局限在地方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捂盖子。这次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连有关部门的警察都敢动。
现在好了,严省长在办公室拍了桌子,让他必须把人带回来。
这人怎么带?部队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必须要赶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把主动权抓回省里。只要人回到省公安厅,一切就还有斡旋的余地。如果落在部队手里,或者被有关部门的人把口子撕开,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蜀都省的官场都要大地震。
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
平日里冷清的招待所,此刻已经被军绿色覆盖。院子里停满了军用越野车和通讯车。几根高耸的天线直指天空。迷彩伪装网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