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很久,他说:“开心是主观感受,无法量化。但课题进展符合预期,效率值在提升。”
母亲叹了口气,说了几句注意身体,挂了。
陈凡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写论文,但打字的速度慢了很多。
画面外响起陈凡现在的声音(压抑的):“那天……我其实想说我累了……但没说出口。”
画面破碎。
萧九的尾巴耷拉下来:“他连跟妈妈都不说心里话。”
冷轩推眼镜:“因为他觉得心里话是‘无用数据’,说了只会让母亲担心,不改变任何客观事实。”
第四个画面:来到修真界的前一刻。
陈凡被开除后,还是那个雨夜,陈凡遇到个怪老头。突然,空间扭曲,他被卷入修真界。
在坠入未知世界的瞬间,他本能地开始计算:坠落速度、空间曲率、能量波动……
但计算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无法用公式定义的恐惧。
那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没有用数学去处理一种情绪,而是直接“感受”它。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平静被打破,理性出现裂痕,露出底下真实的人类恐惧。
然后画面黑掉。
再亮起时,已经是修真界的陈凡了。他又戴上了数学的面具,用公式武装自己,把一切都数据化。
直到现在。
直到文学界逼他面对这一切。
所有画面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在七彩光芒中翻腾。
童年的孤独、少年的疏离、青年的压抑、修真后的恐惧……还有更多:
第一次杀敌时手抖的羞愧、看到同伴受伤时的焦虑、苏夜离哭泣时心里那丝陌生的抽痛……
所有被他定义为“无用数据”“干扰项”“需压缩存储”的情感,全部解压、释放、爆发。
陈凡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
几何锁链和情感烟花开始融合——不是和谐地融合,是暴力地、强行地、互相撕咬着融合。
融合后的东西很可怕:锁链上开出的玫瑰在滴血,烟花里浮现的公式在诅咒。
数学有了情感的温度,但那是疯狂的温度;文学有了逻辑的骨架,但那是扭曲的骨架。
“陈凡!”萧九忍不住了,挣脱冷轩就要冲过去。
但它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力量弹回来——不是陈凡弹的,是空间自己在保护他们。
四周的荒野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存在意义”的崩塌。
文字杂草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存在,有的干脆自己把自己删除了,变成一片空白。
地面出现裂缝,裂缝里不是黑暗,是“未定义”——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是还没被决定是什么的状态。
“虚无在渗透!”
林默惊呼,“陈凡的失控打开了裂缝!”
确实,在陈凡头顶那片混乱的融合区域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不大,但那种“空”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慌。
好像那东西在吸走周围一切的“意义”,把数学的逻辑、文学的情感,都吸进去,消化成“什么都不是”。
冷轩的推理之心疯狂运转:“陈凡的理性崩溃,导致他体内的文之道心出现裂痕!文之道心是五心融合的,是他在文学界的‘存在锚点’。锚点松动,虚无就趁虚而入了!”
“那怎么办?”萧九急得爪子挠地。
“必须让他重新找回平衡!”
冷轩说,“但外力干预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话没说完,陈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站起来了。
完全站起来了,但站姿诡异:左半身挺拔如松,右半身瘫软如泥。
他抬起左手,左手被几何锁链缠绕;抬起右手,右手流淌着情感光流。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双手合十。
不是温柔的合十,是暴力地、强行地把两只手拍在一起。
啪!
声音不大,但效果恐怖。
左手和右手接触的瞬间,数学与文学的力量发生了剧烈反应。不是融合,是爆炸。
以陈凡为中心,炸开一圈彩黑色的光环——彩是文学的光,黑是虚无的侵蚀。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重新定义”。
萧九他们被光环扫过,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冷得思维凝固,一会儿热得情感沸腾。
更可怕的是,光环扫过的地方,荒野开始“叙事化”。
什么意思呢?
就是这片荒野,本来只是文学界里的一片普